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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善闻 刘晓平 / 圆桌观察员

“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如果芯片产业不能做到自主可控,老被卡脖子,不但产业升级自己做不了主,基本的国家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一场集成电路产业技术研讨会,将临近初秋的苏州,再次拉回“盛夏”。

8月24日,包括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等200多位集成电路领域专家,云集苏州高新区清山会议中心。

大会开得十分顺利。与会人士互递名片、握手致意,热情寒暄的背后,是大家对中国芯片未来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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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华为发布5G基带芯片巴龙5000。

“芯片的自主可控之路是一场壮丽的技术‘长征’,苏州在这个过程中将发挥重要作用。不远的将来,你就能看到。”一位芯片资深投资人对“苏州圆桌”观察员笑了笑,话里有话。

中国的“芯”长征,苏州能做什么?除了期待,我们能看到什么?

“芯”长征,苏州有底子

“中兴事件的确是中国芯片界的奇耻大辱!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沈国平告诉“苏州圆桌”(微信号ID:suzhouyuanzhuo),中兴被制裁后一度接近“休克”,让全国从上到下第一次对芯片自主可控的极端重要性有了“血淋淋”的认识。他相信这会是推动中国芯片崛起的标志性事件。

沈国平是苏州本地人,从事芯片产业多年,如今供职于江西一家芯片公司。他已定居江西。像沈国平这样苏州本地芯片人才还有很多,他们同外地人才、海外人才一起,构筑了苏州集成电路产业强大的人才基础。

比如在芯片设计方面,苏州实力就不容小觑。苏州有着较为齐全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所以即使政府层面没有或补贴不多,芯片企业和人才还是愿意过来。

苏州国芯科技有限公司是芯片自主可控方面走在前列的多家苏州芯片企业之一。公司产品已广泛运用于国防、能源、交通、电力等关乎国家安全和经济命脉的核心领域。

国芯科技最高端的产品之一就是采用基于国芯C*Core 9000 CPU打造的可信安全芯片。这款芯片为双核体制,可跑到1.6G,效能达2.75DMIPS/MHz。芯片采用中芯国际28纳米制造工艺,该工艺在安全芯片领域最为先进。

公司目标是打造国产嵌入式CPU产业化应用的领头羊,成为国产信息安全芯片的主力军,为国家信息安全建设添砖加瓦。

集成电路产业链涵盖芯片设计、制造、封测、组装等全套环节。尽管近年来中国芯片设计能力大大提高,不过颇为尴尬的是,目前国内绝大多数芯片设计企业,在设计芯片时都使用国外较为“成熟”的芯片设计软件。如此一来,自主知识产权泄密的风险大大增加。

“企业千辛万苦设计了芯片,不过你用的是人家国外的设计软件。对方有没有悄悄复制我们的知识产权甚至将其转移给外国竞争对手?某国外软件号称不收集信息,但他知道你局域网有多少台电脑用了它的软件——它不收集怎么会知道?而且如果哪一天这个软件因不可控的外力因素而突然不能用了,又该怎么办?”苏州贝克微电子有限公司工程师周承对“苏州圆桌”(微信号ID:suzhouyuanzhuo)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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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微电子工程师周承介绍自主开发的芯片设计软件。

实现芯片设计软件的自主化是中国芯片产业自主可控漫漫征途中的一部分。苏州贝克微电子选择迎难而上,扬长避短,先易后难,率先开发了一款BtEDA轻量级全功能电子电路芯片设计软件。这款产品是开源软件的二次开发,源代码完全开放,安全性毋庸置疑。如果芯片设计企业不做特别大的系统集成,那么BtEDA软件就够用了,足以替代存在安全风险的外国同类产品。

除了国芯和贝克微电子,苏州还有很多企业都正在各个容易被“卡脖子”的领域夜以继日地努力。比如中晟宏芯在服务器芯片、芯禾科技在射频芯片EDA领域等。

苏州工业园区是国内集成电路企业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当前已汇聚40余家芯片设计企业。昆山市依托强大的电子工业基础,也已初步形成了从上游芯片设计到下游封装测试的产业链体系。

今年,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发布了“2018年度中国十大(强)半导体企业”名单。这是一份涵盖芯片设计、制造、封测以及半导体材料、功率器件等六大领域的排行榜。包括苏州固锝电子、苏州纳芯微电子、苏州感芯微等8家苏州企业上榜。

2018年,苏州集成电路总产值467亿元,同比增长7.1%,占全省比重超过20%,占全国7.2%。

参与“中国芯”,苏州有机会

集成电路产业做到自主可控,是一项宏大的“国家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同时,因为城市能级和产业定位的差异,不同城市只能根据自身的能力发挥其独特作用。苏州不是上海和深圳,所以更要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半导体一代硅基,二代砷化镓,三代氮化镓等。专家建议苏州应集中力量做面向二代、三代半导体的功率器件或射频器件。后两者特点是建立生产线投入不像第一代那么大,几个亿就可搞定。这些富有特色的细分领域都属于行业前沿,非常适合苏州。目前苏州有很多团队都从事相关工作,干事创业的氛围很浓厚。

现在国内很多芯片设计企业,不但用国外软件,往往还购买国外同行开发的IP内核硬件,在这个内核地基之上再研发芯片——实际上最核心的技术还是国外的。行业内甚至有激进声音指出,买别人的IP开发芯片,比买零配件组装一台电脑复杂不了多少。芯片世界里,最受欢迎的IP内核非英国ARM莫属,国内很多芯片设计公司开发的芯片,都是基于ARM内核。只要IP是人家的,就谈不上自主可控。然而在江苏省产业技术研究院党委书记胡义东看来,对苏州来说,这项空白其实也意味着一个重大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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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打造出ARM这样的内核,芯片就无法自主可控。

“这次大会上由RISC-V产业化公司上海赛昉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国芯科技等联合发起设立了苏州微五科技有限公司。微五科技将开发适合于我们自己工艺的IP,随后再分享给我们的设计企业。这样,我们芯片设计企业的灵活性就会大大提高,成本也可大幅降低。这才能体现自主可控,该项目目前国内还没有。”胡义东告诉“苏州圆桌”(微信号ID:suzhouyuanzhuo),RISC-V是开源的底层架构,设计师可以根据这个架构自行设计芯片。

RISC-V最原始创新团队来自美国加州伯克利。目前该团队正和苏州国芯合作,后者在自主嵌入式CPU技术和芯片研发上具有领先优势。分析人士指出,未来RISC-V研究所可能会落地苏州,为苏州、为江苏、为全国的芯片设计企业提供服务。产品主要应用于物联网、汽车电子、智能工控、5G智能计算以及存储、人工智能及信息安全等多领域。

给力“芯”中国,苏州要人才

底子有了,机会也来了,苏州还缺啥?

集成电路是标准的资本密集型和人才密集型产业。实现芯片崛起光有钱还不行。国内现在不缺钱,真正缺的是人才,尤其是能够起到骨干作用的人才。

苏州靠近上海,集成电路人才从上海外企出走后很多都来苏州创业和工作。东南、南邮等南京名校的毕业生同样喜欢苏州。现在,华为也来了。

“当前全国集成电路产业的人才需求为160万,真正从业者仅90万,还有70万人缺口。随着产业规模急剧扩大,苏州人才供给亦日益吃紧。我投的很多苏州公司都是从上海挖人的,成本很高。”苏州高新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伙人林栋说。

中兴事件后,国内芯片业全面开花,到处都有机会。但资本普遍青睐有自主知识产权和掌握“独门绝技”的芯片企业。自主可控的关键是人才,苏州企业必须设法吸引并留住后者。苏州的高校也要针对芯片产业增设相关专业,招收优秀学生,加大产学研融合力度,千万不能放弃“主场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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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汝京认为,解决好住房和教育问题,便可留住人才。

不过正是由于人才、尤其是中高端人才主要来自外地,这使得队伍建设的稳定性不可避免地遭遇长期挑战。对此,中芯国际创始人、现为芯恩(青岛)集成电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张汝京有独到经验要和苏州分享。

“我们公司在外地发展的时候,专门给员工建了住宅小区。但根据契约,只有在公司工作满一定年限后,才能拿到全部产权。这样人才不就留住了嘛!不仅盖楼,我们还补贴员工孩子上学,解除人才后顾之忧。”张汝京说。

在产业自主可控方面,苏州仅仅满足于集成电路吗?仅仅只需吸引芯片人才吗?当然不是!

苏州已出台《产业升级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旨在新一代显示、机器人及智能硬件、高端装备、汽车及零部件、软件和信息服务、集成电路、新能源、新材料等优势领域打造一批千亿元级自主可控产业集群。

换句话说,上述产业链内的人才,苏州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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