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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演艺行业正在受到巨大冲击。在这种情况下,众多演艺机构、剧场纷纷开始探索“互联网+”的全新观演模式。在苏州,江苏省苏州昆剧院、苏州市苏剧团相继把经典剧目搬上云端,苏州市评弹团、苏州交响乐团、苏州芭蕾舞团陆续推出多场线上演出,供观众免费观看。

这些形式多样、精彩纷呈的“云剧场”云演出”云艺术”等在线演艺,让暂时无法去剧场的“ “观众感到欣喜和安慰,也让受到重创的演艺行业依然保持着活力,并且催生出各种可能性和新的希望。同时,这些新现象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和思考:

“云演出”对传统的现场演出影响如何?

是否应该采用免费模式?

后疫情时代,在线演艺生命力在何处?

“云演出”网络观众人气旺!

疫情期间,在各类演出团体中,苏州各大国有院团纷纷试水,成为“互联网+”新观演模式的先行者。

2月12日,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启动“请您看戏,一起战‘疫’”云赏昆曲活动,陆续在官微上推出青春版《牡丹亭》全本、《长生殿》全本等一批经典优秀剧目,持续40多天,吸引了数万人次观看。网友“孙卉”说:“一直想看全本的昆曲《牡丹亭》,没想到在这非常时期圆了梦。真的十分感谢苏州昆剧院的精彩播放,让我们在疫情期间有了如此情高趣雅的精神享受!”苏州市苏剧团也从2月21日起在官微推出云赏“苏韵流芳”专栏,拿出压箱底的《花魁记》《快嘴李翠莲》《苏剧曲调拾遗》等精品演出录像以飨观众,赢得一片叫好声。

3月21日至今,苏州新时代文体会展集团有限公司旗下苏州交响乐团陆续推出8场古典线上音乐会,已吸引近120万人次观看。这些演出不仅有儿童节等节日专场,还将演出场地放在古典园林、博物馆等热门旅游景点,文旅跨界融合,更加彰显新意。这些线上音乐会中,最受观众欢迎的是母亲节专场,近1小时的大提琴演奏吸引了22万人次观看。

“通过‘云演出’,观众能与乐手互动。而在线下演出中,观众与乐手之间是无法沟通的。”苏州交响乐团团长陈光宪说,虽说“云演出”是疫情之下艺术院团的自救,但在苏交的不断探索和观众的支持下,“云演出”的未来有了更多可能。

同为苏州新时代文体会展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苏州芭蕾舞团,今年正好是其首部舞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首演10周年。5月20日,苏芭以该剧10周年纪念为主题,开启了一场内容丰富且颇有意义的大型直播活动,并特邀著名舞蹈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黄豆豆作为公益大使全程参与。

此次直播活动分为“圆梦之旅”“幕后之旅”“演出活动”三个部分。“圆梦”主人公珍珍今年6岁,学习并热爱着中国舞。她的父亲是江苏省第三批援湖北医疗队队员、苏大附一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治医师苏楠。由于平日工作繁忙,苏楠很少有时间陪伴家人,这次特意陪伴珍珍前来,并在黄豆豆和苏州芭蕾舞团艺术总监李莹的助力下,探秘舞团幕后,跟老师学习舞蹈,圆一场舞蹈之梦。而“幕后之旅”也让观看直播的观众更深入地了解演出背后的故事。演出结束后,李莹和黄豆豆还对演出进行了点评,让观众对舞蹈的理解更为深刻。

5月23日下午,苏州戏曲传承中心剧场里,苏州市评弹团举办了“姑苏八点半 遥看珠玉盘”——“小字辈”苏州弹词流派演唱会,并通过引力播App现场直播。这群说书小先生虽然只是90后乃至00后,但三弦、琵琶功力不差,说表、颜值样样拿得出手,短短两小时就吸引了16万人次在线观看。截至6月24日,该演唱会视频总点击量已达90.2万次。

苏州市评弹团副团长林建方表示,网络平台和书场最大的不同是,书场里听书的观众以中老年居多,而网络观众大多是年轻人。“对于我们来说,如何更好地利用网络传播苏州评弹,值得思考。”

“在线场”影响传统演出市场吗?

5月15日,《苏州市影院复业疫情防控工作指南》《苏州市剧院等演出场所复工指南》发布,苏州各大影剧院积极迎接复工复业。

将精彩的演出搬到线上,是否会对传统的演出市场产生影响?苏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副局长、江苏省苏州昆剧院院长徐春宏认为,“云演出”给文艺工作者带来了一个新的平台,展现出新的创作方向,更关键的是培养了一批青年观众。徐春宏说,“云演出”更多是出于普及艺术的目的,应偏重于传统的、经典的剧目,而新创的、还要打磨的剧目,最好放在线下演出。他还强调,看戏一定要进剧场,只有在剧场里才能完全感受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戏剧的魅力。

苏大艺术教育中心主任、音乐学院执行院长吴磊认为,“云演艺”是疫情背景下观看演出的一种途径和方式,给演艺行业带来了一线生机,但它不可能代替传统的剧场模式,而只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为什么呢?因为看一场演出,在剧场里那种身临其境的效果和艺术感受,是无法通过小小的手机屏或者电脑屏完全呈现的。”吴磊说,在剧场看剧时,观众可以从不同角度欣赏演出的不同侧面,而线上经过摄像设备的选择,观众看到的是有限的局部。此外,在家看剧时,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心,难以达到剧场中的欣赏状态。

“疫情期间,我们通过线上平台展示苏剧,使很多观众对苏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也激发了他们走进剧场的欲望。现在,很多剧团都尝到了甜头,认为‘云演出’带来了更广泛的受众。”全国人大代表、苏州市苏剧传习保护中心主任、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名誉院长王芳表示,云平台的建设让他们拥有了更多的观众,尤其是对于没有看过戏曲的年轻人来说,互联网降低了他们的观看门槛。

陈光宪则表示,线上演出不仅不会影响线下演出,还有利于进一步扩大苏交的影响力。“目前苏交进行的多场直播观看量近120万,这已远远超过了金鸡湖音乐厅的承载量,‘云演出’的传播效果惊人。”陈光宪说,这在宣传普及古典乐上能起到非常好的作用,可以让古典乐不再曲高和寡。

“‘云演出’可以给予观众更加丰富的体验,将线下无法看见的部分呈现出来,比如幕后的一些故事。”李莹直言,不需要担心影响线下演出的观众流量,线上线下的观看体验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家观看“云演出”肯定没有现场沉浸式体验好。

“公益与成本”两难境遇考验生命力……

一场大型演出成本不菲,而“云演出”绝大部分是免费观看,持续性未免令人担忧。那么,疫情结束后,“云演出”是否会继续?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

“‘云演出’将成为我们生活当中的一种常态,也会带来新的商机。”徐春宏说,从传承角度来看,通过“云演出”可以看到各个地方的剧种,也能看到许多剧场里不常演的经典剧目,从而更加全面地展示戏曲文化。同时,“云演出”更方便和观众互动,是传统戏剧走近观众的一种新的表演样式。可以说,每一场“云演出”都是一场剧本讨论会,它对文艺工作者如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起到很好的建议作用,更有利于推动新时代文艺创作。

“云演出”是否应该收费?徐春宏认为,应该收费,但可以有多种样式存在。“‘云演出’有利于普及传统文化,有着很强的公益属性,可以收费但价格不能高。”徐春宏说,收取一定的费用,一方面可以保证“云演出”的可持续性,另一方面也是对演员辛勤付出的尊重。此外,还可以建立会员制,通过购买线下演出门票的积分换取观看线上演出的资格。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苏州市评弹团副团长盛小云看来,“云演出”是推广传统文化的一个大好平台,在培育好市场后可以尝试收费。她认为,疫情过后也不应该放弃“云演出”。

陈光宪认为,随着5G时代的来临,“云演出”是今后演出发展的必然趋势,苏交应当抓紧这条“绳索”,利用好平台做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根据观众需要不断调整线上演出方式,保持多样化。他表示,“云演出”收费对于苏交来说目前还无法实现。“要将‘云演出’持续下去,有必要探索它的造血功能,在满足普通观众精神文化需求的同时,也能让剧院和院团活下来。”陈光宪说,“云演出”应该走向精品化、专业化的道路,要让观众愿意为它买单。李莹也表示,“云演出”的免费共享主要是为了更好地进行艺术普及和宣传教育,这对于可持续性发展来讲确实不易,苏芭也在努力探索“云演出”的其他出路。

观众对“云演出”也提出了更多期待。苏交乐迷郑浩说,希望苏交的“云音乐会”可以继续下去,古典乐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市场,“云演出”的模式能让更多人接触到古典乐的美妙之处。“移动端便于欣赏,可反复观看。如果在演出时配上更多的解说图文,就能帮助新乐迷更好地了解作品风格与内涵,让古典乐更加简单、有温度。”郑浩说,如果观看“云演出”的费用不超过线下最低票价的40%,他都可以接受。

“今年我就看过一次‘云演出’,就是苏州市评弹团‘小字辈’苏州弹词流派演唱会,印象挺好,感觉是对苏州评弹新生代力量的一次检阅。像苏州评弹这种艺术形式,我更喜欢以非现场的形式欣赏,可以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资深媒体人张缮告诉记者,等疫情结束,现场演出恢复正常以后,他觉得“云演出”会受到部分爱好者欢迎,他也愿意为“云演出”买单,但价格不宜过高。

【编辑手记

“创新自救”开拓新蓝海

“宅经济+直播经济”时代已经到来?相信这是每一个人的感受。

以音乐会为例。据国内专业音乐媒体不完全统计,疫情期间,各种形式的线上音乐会观众数量,约为线下演出的4倍!在观众触达、内容推广上,实际效果达到了更广更远。而行业调研机构数据也显示,中国数字音乐用户中有近五分之一的人愿意为演出付费,证明数字音乐平台向音乐演出领域深探,将带来一片新蓝海。

越来越多的尝试,让演出人、音乐人、曲艺人都清晰意识到单一依赖线下渠道的局限性。其实,线上、直播并非遥不可及。主动去适应大环境变化及观众欣赏习惯的新趋势,演出行业可以通过技术和模式创新,向云直播、云录播的方向做转变,实现行业的创新、自救。

多说一句,线上演出绝不是线下演出的简单复制。我们期待着更多元的模式,丰富演艺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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