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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文保”铭牌悬挂已久,保护措施却不尽如人意——

百年戏楼湮没于民居期待重生

□苏报公益守护记者 方方

位于姑苏区人民路东出口的范庄前,紧靠路口就有一座五路财神殿戏楼。作为苏州历史上百姓祈愿美好生活和“财源茂盛”所在地,五路财神庙及其财神殿戏楼历经百年,已有过多次历史变更。如今,这里被列为苏州市控制保护建筑和苏州市历史建筑。

但让人遗憾的是,尽管“文保”铭牌悬挂已久,戏楼的保护措施却不尽如人意。整个戏楼三分之二被民居严实遮挡,空中电线凌乱,木结构房屋内已出现多处裂缝,楼梯、栏杆、雕花门楣摇摇欲坠……这让附近居民有点担心,百年戏楼难道就这样任凭风吹雨打,看着它一天天衰败吗?

一探究竟

控保建筑已看不出原貌

市民姚先生家住范庄前,在这条小巷的东出口,五路财神殿戏楼就面朝北坐落在那里。

姚先生说,范庄前这条巷子东出人民路,西至河沿下塘南端,长度300多米,因范仲淹开创的范氏义庄建在巷内而得名。小的时候,姚先生就知道这里除了范氏义庄、景范中学、八角古井,最有名的就属五路财神殿戏楼。虽说是“戏楼”,但很长时间这里却成为民居,只剩下门口有座石狮子独自守卫。姚先生曾到屋内探访,里面木屋架保存尚好,但日子长了,很多地方日渐衰落,“如果再不出手维修保护,真怕哪一天这木屋子就撑不住了。”姚先生说。

在居民的指引下,苏报公益守护记者一探究竟。只见两层楼的五路财神殿戏楼,三分之二被民居和房产中介用房严实遮挡,已看不出原貌,只留一条小道供进出。朱红漆小门的上方,青砖石上隐约可见“财府”二字。抬头望去,戏楼上面精美的雕花、栏杆尚存。一座有上百年历史的戏楼,为何变成民居?记者随即敲开房门,与居住者周财源先生进行了对话。

今年76岁的周财源是这里的原住民。听父辈讲,当年戏楼很热闹,由于正好处在范氏义庄出口处,有演出时路过的百姓可驻足观看。后来,五路财神庙及其财神殿戏楼规模不断缩小,二层戏楼就变成了民居。周财源的子女成家后,陆续从这里搬离,只剩下他在这里守着。由于家中杂物越来越多,他在戏楼前面搭建了间小库房。后来,有房产中介也在这里搭建了房子,连成一片,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记者注意到,范庄前5号的门牌下方,有苏州市文物局设立的“苏州市控制保护建筑”铭牌,还有一块落款时间“2018年8月”的“苏州市历史建筑”标志。跟随周财源,记者沿着斑驳的木楼梯来到二楼,只见偌大的戏楼舞台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戏楼立柱已出现多处腐朽及松动。一侧的小柜上,放置了十多个从高处掉落的木质雕花。屋外的电线东拉西扯,显得有些杂乱。

“我老了,真希望有人能帮我整修一下这里,毕竟戏楼存在了这么多年,万一坍塌或遇到火灾,我也挺心痛的。”周财源感慨道。

追溯历史

百年戏楼曾几经浮沉

历史上的五路财神殿戏楼,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据苏州地方志《吴门表隐》卷十一记载:“五路财神庙在芝草营桥,向在桥上,明初建,甚小,仅丈许。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知府萨载、吴县程兆选等捐购西首民房改建。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郡绅顾森、潘曾琦等捐募重建”。共四进二十一间,在城中芝草营巷(古名灵芝坊,今名范庄前)东口,坐北朝南。戏楼隔巷正对五路财神庙,坐南向北,坐落于今范庄前5号。

《苏州历史上的戏楼戏台戏园》一文介绍,宋元之际,随着杂剧、南戏的兴起,出现了被称为“勾栏”的固定演出场所。明清两代,苏州地区由于昆剧的兴起和发展,演出场所除了瓦舍勾栏,凡行宫官署、园亭山庄、神祠庙宇、茶肆戏园和船舫田头,都有戏曲班社的演出活动。演员活跃在固定戏台或临时性、半临时性戏台上,盛况空前。

作为直接面对平民百姓的五路财神殿戏楼,鼎盛时期戏楼分为上下两层,硬山顶结构,面阔三间7.3米,进深6.5米,高两层8.4米。上层设挂落、栏杆,东西两面俱墙,南面由六扇白漆荫门组成,东“出将”、西“入相”,演出时悬挂锦绣幔幕;下层用清水砖贴面,辟有三门,左、右有门“利泽”“财府”砖额。前面还有蹲狮石望柱,装有栅栏。

追溯历史,这里曾经历过多次变更。抗日战争胜利后至1953年间,五路财神庙第三进曾经作为南词(苏滩)同业公所“开智社”社址,苏滩是“苏剧”的旧称,也是曲艺“苏州滩簧”的简称。1966年,庙内神像等被毁,仅存开智社所供老郎神立轴一幅。1972年、1987年先后拆除头山门、大殿、二殿、斗姆阁,拓建苏州口腔医院。仅存的隔巷戏楼,现为控制保护古建筑。

存世不易

应尽快对其抢救性修复

对苏州古建、古桥颇有研究的文史学者沈兰生介绍,五路财神殿(庙)历史上苏州有多处,是每年春节正月初五接财神的市民活动场所。如阊门外路西街有路头堂。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这些财神庙、堂、殿大部分消失了。如范庄前2号原来就有建于清代中期的财神庙,现在也没有了。位于范庄前5号的财神殿戏楼,能保存到现在实属珍贵,应当尽快列入古保抢修范围,让这座清代的控保建筑得到妥善保护。

在沈兰生看来,从这座戏楼目前状况看令人担忧,主要是被周边民居建筑包围,破坏了古建筑的原貌;各种电线私拉乱接,由于是全木结构房子,容易因线路老化引发火灾。另外,戏楼屋面盖瓦已有多处破碎,由于被雨水长期浸泡,造成梁、柱、檩等多处腐烂破坏,应及时抢修保护。

沈兰生告诉记者,这座五路财神殿戏楼文物价值很高,原面阔三间,共四进二十一间,目前苏州已不多见。其建筑做工精美,水磨砖雕门楼、名人题款,室内装饰刻工精细,人物、花卉栩栩如生,属于苏派工匠的佳作。因此,它可与范氏义庄形成紧密连接点,既增加范氏义庄的周边环境配套,也能提升财神殿的知名度。希望有关部门能积极重视,尽快对其抢救性修复。

记者从苏州民俗博物馆了解到,“五路财神”信仰,是从五路神信仰发展而来的。五路,指的是“东、西、南、北、中”。明代以来,江南流行祭祀五路神,多半与江南商品经济的发达有关。后经时代发展,人们就把道教尊奉的赵公元帅、招宝、纳珍、招财、利市五位正神视为行神和财神的代表。清光绪年间的《铸鼎余闻》就说,“五路神俗称财神”,因此就有正月初五家家迎财神的习俗。

历经风雨的五路财神殿戏楼,如何在文物保护和社区规划中走出一条新路?苏报公益守护记者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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