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彬故居:过云楼里的文化异彩

  冯桂芬题写的匾额原件。

冯桂芬题写的匾额原件。

  过云楼陈列馆外景。  □本版摄影  姚永强

过云楼陈列馆外景。  □本版摄影  姚永强

位于苏州古城乐桥西北堍的过云楼,1982年就被列为市级文保单位。随着历史变迁和城市建设的需要,旧宅的前几进已经拆除,成为今天干将路的一部分。城市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丝毫没有遮蔽过云楼的光华,临街的过云楼陈列馆虽然面积不大,依然会每天接待数十名慕名前来参观的市民和游客。过云楼陈列馆由当年老宅的东路修缮而成,在2015年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当天开馆,是苏州博物馆的一个分馆。

历史·渊源

过云楼以宁波天一阁

和苏州钟楼为范本修建

5月上旬的一个下午,记者来到过云楼陈列馆采访。苏州博物馆开放部副主任朱晋訸介绍,过云楼陈列馆的展区分为艮庵和过云楼两部分,集中展示了顾氏历代藏家事迹及过云楼所藏书画名作、古籍善本情况,呈现了与顾氏收藏相关的文化艺术活动和文献资料,以及顾氏家族的捐赠义举。“我们陈列馆可以说是再现了昔日过云楼的文化异彩。”朱晋訸说。

过云楼和怡园原为明代吴宽所有,清代同治年间被顾文彬收购,并和他的儿子顾廷烈重新修建。而现在过云楼陈列馆所在的临街位置应该是老宅的第三或第四进了。后面的怡园也曾是顾文彬的私家花园,新中国成立后,顾家后人将它捐赠给国家,供游人赏玩,它也是苏州久负盛名的园林之一。

关于过云楼及怡园的建造,顾文彬曾向小儿子顾廷烈袒露心扉:“我素有起造小天一阁之愿,常耿耿于怀,汝若能为我设法造成,则夙愿已偿,心中大悦矣!”因此,过云楼是以宁波天一阁和苏州钟楼(方塔)为范本进行规划修建的,其式样类似于钟楼,是整个宅院建筑中单独的一座;与天一阁所不同的是,天一阁是以木结构为主,过云楼则是用大砖灌浆砌实,以求固若金汤的效果。这样的方案既弥补了天一阁是木结构的不足,又借鉴了苏州钟楼的特色,既防火又防盗。至于过云楼3个字,则取意于苏东坡的“书画于人,不过是烟云过眼而已”。文博界普遍认为,过云楼这个名字大有今日归己、明日不知飘向何方的脱俗风范。

过云楼陈列馆的艮庵展区里有历代过云楼主人的生平。通过一幅顾氏家族的世系表,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到:过云楼的第一代主人是顾文彬;顾大澜是他的父亲。顾文彬有三个儿子,小儿子顾廷烈是第二代主人。顾廷烈有四个儿子,其中顾麟士是过云楼的第三代主人。顾麟士有五子一女,在书画方面比较著名的是顾公雄、顾公柔和顾公硕,他们是最早提出把珍藏捐献给国家的顾氏后人。

记者采访时,展厅内正在播放一段视频,内容是苏州博物馆的李军博士在采访顾氏后人顾笃璜。顾笃璜是顾公硕的儿子,是昆剧文化的守护者,过云楼陈列馆里陈列了他捐赠的藏品。

现状·修缮

顾文彬真迹保存完好

过云楼密室原为女眷看戏处

在过云楼陈列馆里有一副对联:“一枝粗稳三径初成,商略遗编且题醉墨”,对联是顾文彬的真迹。朱晋訸介绍,在过云楼建造之初,顾文彬在外地任官,不能回来亲自参与过云楼的建造。只能和儿子顾廷烈通过书信来往商榷过云楼的建造过程。后来他因病辞官回到苏州,看到过云楼已建造得差不多了,觉得心愿得偿,十分高兴,就写下了这副对联。

除了对联,过云楼陈列馆的《自锄明月种梅花图》亦是原件,作者是任薰。《自锄明月种梅花图》这幅画是任薰和顾文彬合作的,上面有顾文彬的题字及印章。任薰是“海上画派”代表人物之一,与任熊、任预、任颐被后人合称“海上四任”。清末,地属沿海城市的上海,最先受到维新思想和外来文化的影响,对传统中国画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和创新,《自锄明月种梅花图》体现着时代气息,又融合了外来艺术技法。此外,在过云楼陈列馆,过云楼匾额的书法真迹是当年顾文彬的挚友冯桂芬题写的。冯桂芬是林则徐的学生、李鸿章的幕僚、洋务派的代表人物,他的故居就在木渎古镇。匾额原件就陈列在过云楼陈列馆的二楼展厅。

在过云楼陈列馆的二楼,有一间密室,密室宽约1.3米、长约7米,高度随屋顶坡面而变化。朱晋訸介绍,这间密室是在修缮过云楼陈列馆的时候才发现的。原本这里是一堵墙,工人在施工时无意间发现墙体后面有一扇门,打开后竟然是一间密室,里面却空无一物。据考证,这里应该是当时顾家女眷们看戏的地方。推开两扇活窗,可以看见西侧的戏厅。以前逢年过节时总会有戏曲表演,但因为封建社会的女子不宜抛头露面,所以只能在密室观戏。不过,因为密室的位置居高临下,没有任何视线障碍,看戏的效果反而更好。

过云楼陈列馆的东侧,是过云楼中路明代楠木厅和大厅等主体建筑,虽然两扇木门紧闭,但高挂于门侧的碑文却大致介绍了过云楼的修缮经历。碑文介绍,1994年,老宅的东路艮庵、过云楼和中路轿厅曾得到过修缮,并分别交给苏州风光三轮车公司和苏州市地下管线所等单位办公使用。2015年起,艮庵、过云楼、中路明代楠木厅和大厅等主体建筑进行了大修,前后历时两年余,原有格局得到恢复,耗资共计2500万元。

传承·保护

天价过云楼藏书回归江苏

苏博特展汇聚84件顾氏珍藏

2012年6月4日,过云楼藏书现身北京匡时拍卖场,经过8轮紧张竞拍,过云楼藏书最终以1.88亿元的落槌价(加上佣金共2.16亿元),被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拍得。这创造了当时中国古籍拍卖的世界纪录。随后,北京大学以国有文物收藏单位的身份,宣布对这批藏书行使优先购买权。接着江苏省政府紧急致函北京市文物局,表示购买过云楼藏书是政府支持下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联合南京图书馆的收购行为。拍卖的过云楼藏书理应回归江苏,和南京图书馆的其余四分之三的过云楼藏书团聚。6月20日,国家文物局就北京大学和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为过云楼藏书之争给出复函,确认过云楼藏书归南京图书馆和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所有。至此,历经坎坷的过云楼藏书终于荣耀归乡,回到了江苏。

朱晋訸介绍,在拍回的众多藏书中,有一部极负盛名的宋刻本《锦绣万花谷》。《锦绣万花谷》是宋代的一部类书,分为前集四十卷和后集四十卷,共计四十册,堪称全世界部头最大的宋版书。在过云楼陈列馆书房的墙壁上,所贴的文字就是《锦绣万花谷》的目录。清代著名学者阮元曾评价说:“书成锦绣万花谷,画出天龙八部图。”《锦绣万花谷》是宋代天文地理与人文风情等各类书籍的集成,相当于一部百科全书,完整地传承着宋代文明。

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过云楼的收藏,了解以顾氏为代表的中国收藏家的生活与精神,苏州博物馆在去年12月中旬推出“烟云四合——清代苏州顾氏的收藏”特展。为了此次特展,苏州博物馆经过数年周密筹划,成功地将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图书馆、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南京图书馆、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苏州图书馆、苏州市档案馆、常熟博物馆等国内9家文博机构的顾氏所藏书画、古籍、碑帖、文房精品84件汇集一堂。持续至今年3月的展览内容涵盖了宋、元、明、清的书法、绘画、古籍、碑帖及文房用品、顾氏一门手迹等。

朱晋訸告诉记者,目前过云楼陈列馆通过办读书分享会等形式来增强与观众的互动。在去年的国际博物馆日,过云楼陈列馆就邀请《过云楼旧影录》的作者王道前来举办读书分享会。此外,过云楼陈列馆还和一些书店合作,多次举办过以历史、文化为主题的相关活动。

【故居名片】

过云楼建于清同治年间,是江南著名的书画、古籍收藏之所,享有“江南第一家”的美誉。过云楼的第一代主人是顾文彬(1811年—1889年),字蔚如,号子山,晚年号艮庵,是道光二十一年的进士,曾历任刑部主事、汉阳知府、浙江宁绍台道等职务。他的父亲顾大澜虽然是一名商人,却酷爱书画。顾文彬因而深受濡染,致力于收藏历代书画家的墨迹。

记者手记

音乐剧《锦绣过云楼》向世界展示苏州藏书文化

2012年,过云楼藏书回归江苏,成为一件文化盛事。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拍得过云楼藏书后,一直考虑用某种艺术形式去展现关于过云楼藏书的故事及其文化内涵。2014年,制作精良的音乐剧《锦绣过云楼》在苏州举行全球首演。音乐剧里,在诗书词话间、在曲茶绣玉处,有以书为媒的爱情浪漫,有吟咏泼墨的文人雅集,有清雅温婉的怡人景色,有吴地姑苏的声声韵律。当年8月,《锦绣过云楼》在世界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英国爱丁堡国际艺术节上精彩上演,向西方观众讲述了关于过云楼的动人故事。

2016年12月,“烟云四合——清代苏州顾氏的收藏”作为苏州博物馆“清代苏州藏家”系列学术展览的首展亮相,名动海内外文博界。至今尤记得策展人李军表示,选择过云楼顾氏作为首展,主要是为了纪念已故的老馆长顾公硕先生,并向顾氏兄弟及其家属化私为公将过云楼珍藏的文物捐赠国家的义举表示敬意。

流水光阴会远去,过云楼却从未成为“过眼云烟”。

□苏报记者 梅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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