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心禅意话江南

  《水湄云心》  刘桂红 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17年4月版

  《水湄云心》  刘桂红 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17年4月版

第一时间拿到刘桂红新出版的散文集《水湄云心》,立刻喜欢上了这本小书。湖蓝底色的封面清新雅致,书名也好:水湄云心。湄,水边,谓江南水乡。江南多水,出才子佳人。水文化精致婉约,恬静内秀,以柔克刚。作为江南小镇上的一名才女,刘桂红热爱这片丰饶而美丽的土地,书名也以此冠之。云心,闲散如云的心情,富有禅意。刘桂红为人率真质朴,轻名薄利重情义,向往自由飘逸的生活,从她取的书名中就可以看出她的这种精神追求和价值取向。

第一辑“谁会去在意一只猫”主要回忆“儿时的大院”。一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苦人,在“蝼蚁”般的生活中却保持着善良、互助、爱美的本色。《女人的心事》是最过目难忘的一篇。同为富裕家庭出身的王师母和宋家阿婆,在“大院”里所表现的生活态度迥然不同。作品在对人物的畸形性格进行善意的嘲讽的同时,流露出对这些遭受命运戏弄的人的同情。

第二辑“仿佛风只吹了一夜我们就长大了”追忆成长中的往事。《田埂边的蚕豆花》《夏天的河水》等尤其出色。在那半饥半饱的年代,蚕豆花开是穷人的福音。可是在蚕豆花带来的记忆里,也夹杂着伤心和伤痛。“那一年蚕豆种子落地后,姑妈为表姐订了一门亲。姑妈贪图男方家的家世,不顾表姐心里已经意有所属,强行给她订下了一门亲事,并答应男方蚕豆花开的时候嫁女”,从而酿成了一场婚姻的悲剧。《夏天的河水》则是一曲充满童趣的儿歌:夏天的河里是躲阴凉和玩耍的好去处,大人“竹笋烤肉”之类的严厉惩罚,也挡不住孩子们淘气的脚步。末尾写孩子们在大人听戏、闲聊、下棋的间隙玩捉迷藏的游戏,一个孩子突然不见了,惊动了整个大院,直到深夜才找到他,原来他藏在草垛中睡着了,被大人打了一巴掌还懵懂地直嚷“你们抓不到我”,让人忍俊不禁。

第三辑写乡愁,追述自己的家族史,笔调滞重而沉郁。第四辑多为小品文,短小隽永,独具意趣。比如《蟹八件》,写女儿吃螃蟹要用“蟹八件”,从开始到吃完,“优雅”地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开始

“我”不以为然;可是当女儿不在的时候,却偷偷地学用起“蟹八件”来。中间插叙小时候螃蟹作为唯一的菜肴让人吃到厌烦,从不存在吃法文雅与否的问题。代沟问题以及一个女人“赶时髦”的心理跃然纸上。第五辑以游记为主,写景、记游、议论、抒情,一切景语皆情语。

读《水湄云心》突出的感受是,作者热爱生活,热爱家乡,对家乡的一草一木都稔熟于心,因而写来得心应手,驾轻就熟。“大院”里爱美的“冷家姆妈”,嗜书如命的宋家阿公,虔诚的祖母……一个个平凡小人物因她倾注于笔端的爱而显得活灵活现;过年、端午、婚宴……种种乡风乡俗,无不充溢着温暖的亲情和人情,让人迷恋不舍。因此“我”企望:“买一亩地,盖一间瓦房,晨雾薄霭中伺候蔬果花草,晚霞孤鹜中要看云淡风轻,夜听蛙鸣四起或雨敲叶脉……”作者善于从平凡琐碎中发现真善美,在细微处体现宏旨精义。平常的一句话、一举止,一个笑颜,都会都会被赋予特殊的意涵。比如《听音》,写去昆山亭林公园昆曲馆观《牡丹亭》,听身旁观众聊天。“旁边的另一位老太插了一句:‘她年轻的时候,和这戏里的人是有缘分的。’”接着描述那位被说的老太一时“双颊飞霞,不知所措,抬起拳头就打向那老太。神态如少女般的羞涩,一脸妩媚。那眼中飞扬的神采,美丽异常……”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老太回望青春岁月时那微妙的心态。再次,作者的语言自然朴实,洗练畅达,既“稳”(准确、妥帖)又“活”(新鲜,有活力),表现出作者驾驭文字的不凡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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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紫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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