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墙修复轶事

冷兵器时代的城垣,是重要的军事防御工程,起着抵挡敌人进攻的作用。中国的万里长城作为世界七大奇迹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过去中国的城市都有城垣护卫,城门日夜开启关闭,联结城乡交流,又维护城市与居民的安全,苏州也不例外。从宋代平江图可以一窥苏州城的全貌,城墙如一根玉带环绕苏城四周,然千年之久的城墙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因发展的需要而毁于一旦,仅盘门、胥门部分残存。

拆除城墙费时费力,而要修筑城墙,更要耗费财力。受日晒雨淋的自然环境影响,抑或战争的人为破坏,苏州的城墙屡次损毁屡经修复。维护城垣的完整是地方政府的责任与义务,可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苏州历史上对城墙是如何进行修补的呢?一份清道光时期江苏巡抚的奏折,可以了解当时修复工程及其经费来源。

清道光六年五月十四日,江苏巡抚陶澍向朝廷汇报嘉庆二十五年、道光四年两次修复城垣的情况,而这两次修复工程均非陶澍经手,而是其前任陈桂生、张师诚负责。陶澍(1779-1839年),字子霖,一字子云,号云汀、髯樵,湖南安化人,清代经世派主要代表人物,道光朝重臣,官至两江总督。道光五年(1825年)五月,陶澍与张师诚轮岗,陶澍由安徽巡抚调任江苏巡抚,张师诚则由江苏巡抚调任安徽巡抚。

嘉庆二十五年,由于苏州城内部分城垣倒塌、损坏,当地“绅士呈请捐修,并请将吴淞江余剩节省银一万八千余两给发凑用”。时任江苏巡抚陈桂生向嘉庆皇帝请示修复城垣之事,很快得到御笔“知道了”的回复。于是由苏州府召集长洲、元和、吴县三县察看调查损毁情形,造具工程预算,三县合计“工料银二万七千三百余两”。除上述提到的吴淞江节余款外,苏州士绅捐款六千七百二十八两,尚差两千六百余两,则由长元吴三县政府设法补足。因长元吴三县同城而治,故由他们修复各自辖区内受损的城垣,三县分别造出工程“估银”为七千四百二两、一万三千五百二十四两、六千四百一十八两的预算报告。这项工程从嘉庆二十五年申请,直到道光四年十一月前先后“照估修理完竣,经前任藩司诚端验收在案”。

道光三年夏天,苏州“雨水过多,河水漫浸城根”,致使城墙再次出现“塌损”,故第二年,巡抚张师诚向朝廷提出修复城垣的奏折,并由苏州知府额腾伊(蒙古正白旗人)督促长元吴三县详细勘查城墙损毁的情形,包括上次未修复而遗留下来的“间段坍塌”问题,经预算,约需用银三万九千六百一十四两。据陶澍奏折中所言,张师诚对修复经费胸有成竹:“查有陈青选罚项二万九百六十五两零。又嘉庆二十三年挑浚吴淞江余剩经费钱合银九千二百四十三两零。又道光三年官民捐赈余剩银九千四百七十两零”,这些款项共有三万九千余两,均属可以支配的闲钱,无须上交国库。道光皇帝同意张师诚的请求,令他们按计划将塌损之处修复完整,所用银两既系闲钱,就无需“造册报销”,但指出竣工之后张师诚必须亲自验收,“如有偷减草率等弊,即行严参著赔”。时任江苏布政使贺长龄(1785~1848),字耦耕,号西涯,晚号耐庵,湖南善化人,官至云贵总督。他对修竣城墙经费严格管理,要求各县“实用实销”,修复工程于道光五年九月前完成。据长元吴三县的工程决算,长洲县花费银六千四十九两,元和县花费银一万三千九百九十两,吴县花费银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五两,三县合计实用银三万九千六百余两。

陶澍将两次城墙修缮过程与验收、经费使用及其核准情况一一说明,并表示:“臣亲诣复勘先后修理工程,均属完整,尚无偷减草率情弊”,并造册报部。同时说明挑浚吴淞江余剩银两也是从商户中集资而来,其余均为官绅捐补,苏州城墙两次修复费用均来自“闲款”,并没有动用官府“钱粮”,免去“造册报销”一节。道光皇帝在陶澍的奏折上朱笔一挥:“所奏知道了,着依议行”。

一百年转瞬即逝,而城墙修复永无句号。1927年3月的《苏州明报》连续报道城墙修复之事,只是修复城垣不再由官府组织,而是委托市民公社这个社会自治组织负责。其中3月9日报道:“城垣关系国防,全城八门,中间坍塌之外颇多。自时局紧张之后……旋由警厅督察长张海坪偕同商团团副施筠清,在各城视察后……委托附近城墙之各公社,择要修理。所需经费,由亩捐项下截留拨款。”与此同时通知道养、胥盘、双塔等十余家市民公社,由他们分头行动,做好预算。各市民公社通过实地查看,请人估算,共计经费二千九百十四元九角八分。到三月十三日,已有七家市民公社陆续开工,其中金阊、桃坞、城北三个市民公社联手,负责从阊门至平门这一段的城墙,所需费用二百三十五元。开辟新阊门“本为便利出入计,因未顾及防备意外事,故当时未筑雉堞”,趁这次修复之时,特地“叠石为垒,建筑平台,以备设遇紧要之时,警察、商团得以上城防御”。

然而当市民公社完成修复工程,要求政府拨付垫资时,却“因亩捐用途业已变更,修城经费未能再在亩捐项下拨付”。市民公社联合会认为“城防关系省政,即无亩捐,亦应由公家另行拨款归垫”,请苏州商会出面协调。

当今苏州城墙修复工作已纳入正常轨道,盘门、胥门及城墙博物馆等也成为苏州展示形象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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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紫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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