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缠勒茄门里

以前,老苏州人常常说起一句俗语:“冬瓜缠勒(在)茄门里”。其含义与成语“张冠李戴”差不多,比喻弄错了对象或事实。比如,几个苏州人在餐馆就餐时,对时令佳肴酱爆螺蛳津津乐道:“清明螺,赛过鹅。”邻桌的北方人把这一吴方言误听为:“清明螺,赛过河。”于是,苏州人善意地笑了:“冬瓜缠勒茄门里。”

“冬瓜缠勒茄门里”,其实也有出典,也颇有情趣可供茶余饭后一笑。冬瓜和茄子,是夏季上市的两种时令蔬菜。冬瓜为一年生蔓性草本,果大皮青。茄子为一年生草本,果实成倒卵形或椭圆形,表皮颜色以紫色为多。与众不同的是,道士们对这两种蔬菜情有独钟。当时苏州城里城外的一些道观,占地颇大。宽敞的庭院除了栽花植树,还辟出一部分土地,间隔有序“分行”种植冬瓜和茄子。如此布局的目的,不但可以自力更生品尝到时令蔬菜,还能讨一个吉利口彩。有一个“紫气东来”的成语,人们也许并不陌生。相传老子出函谷关时,守关将领尹喜忽然看见头顶上有一股紫气徐徐东来,便知道有圣人正在过关。后来,人们将此比喻为吉祥的征兆。历代诗人对此多有歌颂。唐代杜甫《秋兴》:“西望瑶池降王母,东来紫气满函关”。成语因此诞生。老子是道教的始祖,道观当然引以为傲。除了屋宇匾额和砖雕门楼题“紫气东来”,还别出心裁把冬瓜和茄子合种在一块地里。冬瓜的“冬”谐音为“东”,茄子的颜色以紫色为多。两者合在一起,不就是“紫气东来”吗?

道观的道士喜欢讨口彩,广大平民百姓当然也不例外“见者有份”。附近的农民前来道观烧香时,意外发现了这个讨口彩的典型案例后,非常高兴。简单实惠,价廉物美,何乐而不为?于是大家纷纷仿效,在田里种植冬瓜和茄子。由于植物之间的“行距”小,密植过度,导致冬瓜在地上爬藤时,常常把茄子缠绕住。于是,“冬瓜缠勒茄门里”这句俗语不胫而走。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笔者作为知青下乡插队在昆山农村。当地老乡也常常说起这句俗语。后来,其含义偏离主题拷贝走样,逐渐演变为“张冠李戴”的意思。如今,“冬瓜缠勒茄门里”已经式微,只有一些年过花甲的苏州土著,在交谈中还会提起这个俗语。

□何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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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紫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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