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方言中的“恶”

□何大明

吴方言中的不少词汇,意思与普通话有不少不同之处,比如“恶”这个单音词。恶,普通话读成 è,其基本含义与“善”相对,通常解释为:很坏的行为,犯罪的事情。指代人的比如:恶人、恶霸、恶棍;指代行为的比如:恶毒、恶劣、恶作剧。但是在吴方言中,“恶”除了有以上含义,还有其与众不同的特殊用法。一些词汇,至今还在“老苏州”口中流传。

可能很多人都不会想到,“恶”在吴方言中的本义是指“屎”,苏州话读成“污”。古书中对此有明确记载。《嘉定县续志》:“恶,俗呼粪也。”《吴越春秋·勾践入臣》:“下尝王之恶者,是上食王之肝也。”勾践被俘后为吴王尝粪一事,众所周知。作为人们避而远之的污物,“恶”后来逐渐演绎为另一个贬义词,吴方言读成“屋”音,往往形容一个人刁钻算计、阴险毒辣,善于玩弄阴谋诡计。“恶屎臭”形容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违反常理,为众人所不齿。例句:格个人做格事体恶屎臭,大家勿要搭俚来往。其实,“恶讼师”一词才是“恶屎臭”的原始写法。讼师,旧社会中专门替别人打官司者出主意、写状纸为职业的人,类似现在的律师。其中的一些败类被称为“恶讼师”,他们专门钻法律的空子,颠倒黑白出坏主意,为了打赢官司不择手段。引申开来,专门替别人出坏点子,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就被称为“恶讼师”。

还有几个与“恶”有关的词汇,也常常用吴方言被人们提起。“恶屎做”和“恶作剧”的含义差不多,形容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损害他人利益不得人心。例句:伊拿胶水打勒人家大门的锁眼里,让人家不好开门。“恶掐”是一个形容词。“恶”与“掐”组合,入木三分。对方恶狠狠地掐住你的命脉,非置你于死地不可。它的基本含义有二:其一,指代人,形容一个人非常阴险刁钻。例句:伊对人蛮恶掐,人缘实在不好;其二,指代事物,形容可恶。例句:疮生勒浪肚脐眼里,格未真叫生得恶掐。“恶里恶掐”意思与“恶掐”相似。增加一个“恶”字,采用ABAC的组合方式,加重加深了对“恶”的形容。

“恶形恶状”这个词,使用频率较高。“形状”两字拆开后分别与“恶”组合,描述起来更加生动形象。它的基本含义有三个:其一,形容一个人的行为乖戾,不顾体面,不近人情。例如,母亲教训淘气的小孩:倷拿手节头挖西瓜吃,不讲卫生实在恶形恶状!下趟再拨我看见,当心斩脱倷格手节头!其二,形容一个人的装束奇特(含贬义)。例句:倷格衣裳肚皮眼露出来,裤子脚馒头浪开两个洞洞,看上去实在恶形恶状;其三,形容某种东西味道奇臭无比。例句:格种味道那亨臭烘烘,闻上去恶形恶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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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姚丽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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