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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梦沂

其实,夜走老街的感觉,要比白天更好。

进入四月天,苏城的气候变得风平浪静起来,晚上在护城河畔散步,显得特别舒畅。由于这几天游船还没有开放,无风的河面上倒映着古城的灯光,特别静谧。当然,如果等到游船一来,这静谧的画面马上会碎金裂银般地斑斓起来:安详的河面,顿时像被顽皮孩童信笔涂鸦一般,染上了奇妙闪烁的色彩。随着水波的动荡变化,倒影会摇曳着分化成不同形状、不同色调的迷人幻影,时而斑驳绚烂,时而轻盈秀丽……璀璨灯光里,相门城墙的景色,要比白天更令人赏心悦目。城楼的轮廓灯、城墙边的景观灯,都会在荡漾的水面形成晃动的倒影,不远处苏大北门的建筑景灯、相门大桥的彩灯带,也一起在水中摇曳着,这是我最爱欣赏的美妙画面。

我发现,今晚的相门河景色格外宁静,在深蓝色夜幕和灰色城墙的背景下,水面平静如同镜面一般,似乎是河水结了冰,但冰面不会如此清澈平滑。对岸的城楼、城门、桥影、灯光、花树,都在水中一模一样地对称呈现。只因今晚上连一丝风儿都没有,使得相门河水面,消失了平时的涟漪,如同一匹巨大的深蓝绸缎平铺着,又像是盖了一块庞大的透明玻璃,水中倒影清晰迷人,仿佛琉璃仙境。对面巨大的城门洞里,灯光是柠檬色的,远远望去就像是水面上升起了大月亮,岸上三个实体城门和水中三个倒影城门相映成景,对称构成了三个绚丽无比的大灯笼。在各种地灯的漫射下,岸边那些树影,变成了玫红、橙黄、翠绿、银白等不同的色彩,玉树琼枝一般倒映在水中,各种风格的景观路灯,像是往河中撒了一串晶莹的珍珠琥珀。岸边景物的每个部位、色调、甚至连细节都倒映得完美无缺,树在水中倒长着、人影在水中倒走着,使得夜色相门具有一种幽默而蕴藉的美感。身边不时有摄影爱好者,在认真拍摄这如梦似幻的画面,有人专盯着水中的倒影拍摄,要努力表现出作品的宁静之美。

相门城墙内,中张家巷的老河道重新挖通了。我在相门城墙外走过,从城门洞内向西望进去,能看到平江老街区内枕河人家的粉墙黛瓦,还能望得见古城区中心一家大型商场楼顶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着红色光芒。中张家巷河是苏州古城中心直通东护城河的主要通道,连通着平江河、护城河,沿线有评弹博物馆、昆曲博物馆、柳亚子故居等,有着小桥流水人家的最姑苏的优美意境。河道贯通以后,这条古老的巷子眼看着就会愈加繁华……

春天到苏州旅游的人特别多,大都是冲着苏州两千五百多年历史,冲着古朴典雅的园林景致,冲着小桥流水人家的魅力来的。其实,到苏州除了看秀美的风景外,还有一个地方很值得去,那就是历史悠久的茶馆书场。中张家巷3号原来是一家姓沈的大户人家的老宅,现在是评弹博物馆。博物馆门外,有一组三人雕像会让你未进门就被带入了往日情境:黄包车夫正拉来一位说书先生,迎来送往的门倌恭迎在门口……说书马上就要开始啦。你一进门就会看到,在既是茶馆又是评弹书场的地方,落地门窗,方砖铺地,光线充足,室内布置极为讲究。八仙桌、靠背椅、茶几均为中式家具。书场墙壁绘有评弹题材的画作:玉蜻蜓·庵堂认母、珍珠塔·花园赠塔、三笑·追舟、水浒传·武松打虎、三国演义·桃园结义……你要听哪一出呢?先泡杯茶吧!你可以一边品着香茶,一边津津有味地免费欣赏苏州评弹。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里面的场景彩塑“庭院式书场”,你听完了书可以进去看看。这是根据苏州旧时书场的样子设计的。场景中的60余位人物,集书生、商贾、轿夫、门倌及堂夫等三教九流各色人物于一堂,有的在聚精会神地听书,有的在品茶,有的边听书边博弈,还有的仿佛在说家常,旧时书场被再现得真可说是栩栩如生呢。

多到相门内的中张家巷去走走吧,去看看重现的水巷风貌,有着怎样的曲折、幽深和繁华。感觉一下中张家巷的夜色,是如何的优美、精致和安逸。其实,夜走老街的感觉,要比白天更好。从喧嚣的干将路拐进平江老街区,你就会发现,游客行人要比白天少一些,老街显得宁静许多,路人们说话也都比较轻。装饰有品位的工艺小铺,典雅又小巧的茶座,可爱又带点忧郁的小酒吧……一点没喧嚣之烦。街旁店堂里的灯光格外明亮,一眼看进去,里面的商品非常清晰,丝绸、旗袍、刺绣,琳琅满目。连咖啡,也觉得要比白天更香。从茶室里飘出的苏州评弹,弦索叮咚吴侬软语,仿佛会拖住你的脚步。夜色下的中张家巷,就有这样古韵今风的味道。相门城墙内外,正在点亮姑苏那绚丽多姿的繁华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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