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听完程志坚的讲述,雅克里教授握住他的手说:“程,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也许听完后,你的心态会慢慢改变。”
雅克里讲的也是一个关于母亲和孩子的故事。“二战”结束,一个纳粹战犯被处决,他的妻子因不堪忍受羞辱,吊死在自家窗户外。第二天清晨,邻居发现那个可怜女人的同时,看见她两岁大的孩子正伸出手向悬挂在窗框上的母亲爬去。眼看另一场悲剧就要发生了,这时,一个叫艾娜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下孩子并收养了他。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人理解艾娜,因为她的丈夫就是被这个孩子的父亲杀害的。因此大家都不同意让这个孩子留在他们的街区,让艾娜把孩子送到孤儿院或者把孩子扔掉。艾娜不肯,招来大家辱骂。每当这时,艾娜就把那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你是多么漂亮啊!你是个小天使。”
孩子在歧视和羞辱中长大了,性格偏激而叛逆,时常给艾娜惹事。一天,他打断了一个孩子的肋骨,邻居们瞒着艾娜把他送去十几里外的教养院。
当几乎发疯的艾娜终于找回孩子而再一次出现在愤怒的邻居面前时,艾娜紧紧护着孩子,嘴里喃喃自语:“孩子无罪!孩子无罪!”
孩子就是在那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痛哭流涕、悔恨万分。艾娜告诉他,最好的补偿就是真心地帮助大家。
从此以后,他发愤图强,开始关心他人。中学毕业,他收到了这一生最好的礼物:邻居们家家都派代表来观看他的毕业典礼!成家后,他还收养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那个孩子就是我!”雅克里教授眼里饱含着泪水,意味深长地对程志坚说道,“所有的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孩子无罪。程,你不能让这件事毁了孩子,也毁了你的一生,让自己永远生活在痛苦的折磨中。”
握着雅克里温暖的手,程志坚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故事就发生在眼前这位慈祥的长者身上。
他羞愧地低下头,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在经历过巨大痛苦的磨砺之后,人的情感竟能穿越狭隘的仇恨和屈辱,达到如此完美、如此感人的境界!
那天晚上,等珞珞睡熟后,程志坚对妻子说:“欣怡,虽然我做梦都想拥有我们的孩子,但现在我们年龄已不小,加之你身体又不好,生孩子时说不定还会有危险。我们还是不要孩子了吧?”见妻子困惑地望着自己,程志坚向陶欣怡讲起了导师雅克里教授的故事。
“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不管他的身世怎样。珞珞也一样,何况她还那么乖巧、懂事,更值得我去爱。”
望着熟睡中的女儿,程志坚脸上充满了父爱的慈祥与和蔼,“我想,我能当好珞珞的爸爸,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说着,他俯下头,在珞珞脸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陶欣怡紧紧拥着丈夫,感动得热泪长流。
那以后,珞珞奇怪地发现爸爸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每天去幼儿园接她,星期天还带她去游乐园玩耍。
2008年春节后,为了让女儿有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也为了让妻子彻底忘却那段痛苦的往事,程志坚答应了深圳一所高校的邀请,举家迁往南方,开始了其乐融融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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