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奋访华》:您是国内劳动法领域的知名学者,您的学术造诣是我们很多学生十分敬仰的,请问您认为一个学者最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信念?
董保华:上大学的时候,我非常喜欢一位叫孙远方的经济学家,而且还组织过课外小组专门讨论他。孙远方坐过七年牢,但他出狱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学术观点一个不改!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在接受他很多学术观点的时候,实际上也学到了一种作为学者的言行方式。如果你去看我历年的论著就会发现,这些年来我的学术观点变化并不大,即使有也是一点一滴积累之后的变化。许多年以前,我所坚持的就是现今这套学说。那时,所有的人都说企业是天使,而我说劳动者需要帮助;现在,所有人都说企业是妖魔,而我说企业也有正当利益需要保护。那么,为什么现在我坚持自己的观点却遭来“大批判”?原因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如我经常所讲的,劳动法学界可以分为左中右三派,而我属于中间派。但一夜之间,在我右边的这一派人全都跑到左边去了,自然我就变成最右派的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的变故,那是因为过去需要更右的理论,人人就选择做右派;现在需要更左的理论,人人选择成为左派,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迎合需求。但是,我没有选择这种方式,却反而成为极端的代表,也因此受到了高层的批评。我常常想,可能我在学习孙远方的时候,更多地是学到了他的为人。如果一有人批评我我就认错的话,那我就枉读了孙远方。我可以不说话,但是我不可以说假话,我只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而且是一个学者该说的话。我就是我,我没有代表谁,我也没想代表谁(无论是资方还是劳方)。一个学者如果没有这种本能的意识,又何谈做学者?今天回过头来看,当年孙远方所坚持的那些观点实在太基本了,无非是讲市场经济,甚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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