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莉 缪易洋

传统村落所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粹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象化表达，传统村落所呈现的多元地域文化之间的包容与共存，既构建了中华民族重要的精神家园，也塑造着村落共同体、民族共同体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集体记忆与文化认同。

传统村落作为中华民族历史记忆的根基、精神文明的传承、治理智慧的载体，蕴含着丰富的活性文化信息与生态景观资源；是彰显中国之治、助力实现民族复兴的宝贵遗产，也是促进农民农村共同富裕、推进乡村振兴的重要支点。传统村落所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粹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象化表达，传统村落所呈现的多元地域文化之间的包容与共存，既构建了中华民族重要的精神家园，也塑造着村落共同体、民族共同体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集体记忆与文化认同。传统村落空间生产与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有着内在逻辑上的一致性：

传统村落的物理空间蕴含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

物理空间是指传统村落的物质性建构维度，是人们创造空间的方式，属于感知层面，可以通过观察、实验等经验性手段来直接把握，外在地表现为建设方式、生态环境等；是人们生产与生活的场所，也是人际沟通的载体。传统村落空间生产的首先表现为物质性地域的存在，以及在此基础上村民日常生产生活和村落文化形成、发展与传承。传统村落在选址建村之初，形成了以和谐的生态系统为目标的堪舆文化，通过对自然环境的考察来安排居住与劳作空间，通过人与自然的和谐来发展人与人之间的和谐。

苏州明月湾古村落三面环山，南濒太湖，建成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早期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使得村内独特的地域文化与结构没有遭到较大破坏。在生态系统方面，明月湾古村凭借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自然资源，以及村民对绿化的重视，依旧保持着原生态特征，保存有千年香樟、百年银杏等古树以及古泉、古河道；在经济系统方面，历来以种植花果、碧螺春与太湖捕捞为生，至今仍保留有茶叶传统采制工艺与传统渔具渔法手艺；在建筑系统方面，明月湾古村保存有众多结构较为完整的明清建筑，多为名宅、寺庙和祠堂，还有成“井”字形、“下雨不湿鞋”的石板街。中国的传统建筑与堪舆文化，不仅为世世代代打造了安居乐业的物理空间，也展示了中华民族对大自然的理解与尊重，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智慧。

传统村落的精神空间体现着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

精神空间是被赋予了意识形态和符号的空间，是逻辑认识论上的空间、社会实践意义的空间、被意识现象占据的空间。除了权力与资本，精神空间还指向生活层面，与空间使用者的体验和经验相关，既包括传统村落当地村民的日常生产与生活活动；也包含传统村落经开发后来发展或久居的经营者以及游客，他们作为新“村民”也是精神空间的建设者。现存的传统村落由于地理位置偏远，在较长的历史时期里一般处于相对封闭的状态，在熟人社会的稳定格局下，精神空间具体表现为本土性艺术文化、勤劳致富的生存理念以及荣辱与共的集体认同。

明月湾古村作为中国南北文化交融的重要历史场所，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和谐、隐逸、崇教、重商的人文精神和独特的空间文化。明月湾古村在唐代建成，明清两代的村民靠着外出经商致富，作为耕读世家出身的商人，不仅有较高的文化素养，还有较强的管理和组织能力，再加上诚信、勤奋的品质，在商界赢得了认可与市场；古村现存的宅第、祠堂等古建筑也多为他们经商致富后修建。除了勤劳致富、诚信经营的商人，明月湾古村在历史上还产生了很多名将与名士，他们用行动彰显了儒家倡导的忠孝节义道德精神，给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还吸引了古今名家前往，也留下了美好的故事与名篇佳作。物质上的富裕与文化上的繁荣，造就了明月湾古村落别具风情且世代相承的精神空间特性，至今还保留着勤劳的传统、高雅的志趣以及“讲和修睦”的和文化。

传统村落的社会空间回应着共同富裕诉求的制度设计

空间生产是被权力、资本与文化塑造的，同时又改造着人的思想以及生产、生活方式；社会空间是物理空间与精神空间在日常生活中的转化，是保留着社会关系和日常生活的空间。传统村落社会空间的运转是在制度与规范的约束下进行的，是一种在国家建构性秩序规划下运转，以政治话语为表征的村落公共空间；表现为正式制度下法律规范的外在规则，与非正制度下基于乡规民约的内在秩序，乡村治理虽然是在国家控制下进行的，但同时保持着乡村社会风俗习惯和传统文化的黏滞性与延续性，即非正式制度逻辑的影响。而在传统文化中利民、富民的思想，以及宗族文化中互助、互利的规定，都蕴含着朴素的共同富裕价值观。

历史上传统村落治理机制的核心是血缘宗法伦理制度，以此为基础衍生出的宗族与家族组织成为辅助国家政权统治的基础单元，独特且系统的族规家训内在地规范着村落的日常生活与村落秩序。明月湾古村中黄氏宗祠、凝德堂等古宗祠古民居建筑就是其物化表现形式，祠庙作为宗族权力的符号，还兼有家族聚会商议、提供社会福利和排解纠纷的功能。明清时期，明月湾古村村民外出经商致富后，没有把金钱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而是带回来建设家宅与家乡，尤其是修建石板街、河埠、码头等公用建筑，完善了村庄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惠及村落所有成员。这得益于明月湾古村一个特殊的乡规民约：村民无论去哪做生意，都要把每一笔生意5%的利润捐出来，设立一个公益基金，并选出德高望重的长者组成联合小组对开支进行全程监督，同时公开各项收入、开支明细供全体村民监督。这些公用建筑至今还发挥着应有的功能，不仅成为明月湾古村人守望相助的历史见证，其背后乡规民约所蕴含的凝聚力与向心力，也是村落在不同历史时期，共克时艰、不断实现共同富裕的制度基础。

传统村落的空间生产与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有着内在逻辑上的一致性：村委党组织以及党员是传统村落空间生产更新及治理转型的引领者，自治、法治、德治和智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在基层治理中的具体实践；传统村落空间再生产以资本、权力与文化的融合为动力，可以在物理空间的保护上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在制度空间的完善中推动共同富裕、在社会空间的更新中激发中华文明的辐射力；传统村落所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粹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象化表达，传统村落所呈现的多元地域文化之间的包容与共存，既构建了中华民族重要的精神家园，也塑造着村落共同体、民族共同体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集体记忆与文化认同。习近平总书记曾多次调研历史文化保护，并指出历史文化的保护与传承是中华民族精神生生不息的根源；中华文明孕育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因此，传统村落不仅是传承历史文化的现实载体，更是展现中国之治的生动实践。

总之，中国式现代化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而传统文化在传统村落的空间更新中得以传承与发展。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也为传统村落振兴与发展提供了新的方向：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积极发挥传统村落基层党组织和党员的引领作用；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从传统村落治理层面挖掘中国之治的价值与逻辑；通过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有效调动传统村落多主体之间的协同共识与治理效率；通过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将优秀的传统文化转化为调节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张力的内在凝聚力与核心动力；使传统村落走出现代性困境中的资本逻辑与发展悖论，走向乡村振兴。

★作者单位：南京审计大学公共管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