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 虎

“江南文化”作为苏州市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战略资源，早在2021年苏州就提出要构建具有苏州文化特点和核心竞争力的现代文化产业体系，实现文化产业倍增计划，全面打响“江南文化”品牌，重塑江南文化的核心地位，重现文化高地的灿烂辉煌。苏州市委、市政府一直以来都高度重视“江南文化”品牌的打造，并持续投入了“真金白银”进行挖掘和传播，取得丰硕的成果。

“江南文化”过去何以成顶流？

江南在古代最初只是指长江以南的广大地区，更多只是一个地理意义上的词语。那么为何江南文化能形成一套独有的价值体系并在明代走向高峰，史学家钱穆先生的观点颇具参考价值。他认为：“东晋南渡，长江流域遂正式代表着传统的中国”。永嘉之乱，让大批的中原士大夫阶层“衣冠南渡”，对于有着较高文化修养的他们来说，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文脉薪火相传的群体，也因此为本为“蛮荒之地”的江南注入了文化和儒雅特质。

自伍子胥规划建设姑苏城以来，对于本就具备良好文化和自然环境的苏州来说，小桥流水与太湖山水孕育的吴文化传统，在与中原文化实现良好融合之后，让江南文化的儒雅兼具了坚韧而又灵秀、务实而又精致，成为独树一帜的优秀区域文化。

自中原世家大族群体性南迁之后，以此带来的强大经济资源和文化力量，让本就曾称霸一方的吴地江南地区迅速发展起来，并成为中国历史上最繁华富庶的地方。到明清两代，江南地区手工业发达，萌芽了早期资本主义，苏州更是中国经济最强盛的地区。文化需要财富来滋养，强盛的经济基础诞生了巨大的文化需求市场，决定了文化从业者可以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因此出现了一大批不用通过考取功名，依靠艺术品交易就能实现经济独立的艺术家群体。而艺术家群体的不断扩大，特别是以“吴门四家”为代表的群体开创之文人画，更是把江南文化推向了顶峰；而以苏州园林为代表的文人空间，也成为那个时代的经典之作。更为重要的是，“文人空间”大量雅玩的需求，又进一步促进了以“精巧雅致”闻名的“故宫苏作”技艺的大发展——雕刻、苏绣、缂丝、木作（明式家具为代表）、苏扇等工艺美术都获得了国际性的影响力。

这种雅致的生活方式，甚至上升到了一种生活美学乃至哲学的高度，典型的代表如文徵明之曾孙文震亨之《长物志》。《长物志》分室庐、花木、水石、禽鱼、书画、几榻、器具、位置、衣饰、舟车、蔬果、香茗十二类。实际上，就是把文人、士大夫阶层的日常生活，变成了一种本身就是一种美学感悟的途径。

重塑“江南文化”影响力正当时

文化是城市发展的软实力，特别在人文经济学视角之下，文化能够更好地为经济赋能。“江南文化”作为苏州文化中最亮眼、最宝贵的文化因子，理应重塑它的“江湖地位”，放大它的影响和价值，因此，重现重塑“江南文化”影响力正当其时。

如何更好地在现代社会里擦亮“江南文化”，路径不少，而以最为直观的文人空间、最简雅的工艺和审美特质呈现“江南文化”，让雅致元素可观可品可感，应该成为一种新探索。

对于苏州这样一个在古代成为皇家造办处的“百工之城”来说，特别是以“香山帮”为代表的苏作，无疑也是承载“江南文化”不可或取的载体。以深受文人、士大夫影响的明式红木家具来说，其就具备了“可观、可品、可感”的价值，可以成为除了苏州园林之外更具独立文人空间价值的核心载体。

为了放置明式家具，美国著名大都会博物馆专门请苏州园林设计所设计了一座以网师园“殿春簃”为蓝本的中国明式古典庭院“明轩”。中国的园林和作为园林家具代表的明式家具，能获得中西方人的共同喜爱也是理所当然——当人类面临精神心灵的困顿时，山水自然便成为最好的归宿，而这一点在江南演绎得最为精彩和极致。所有的构建，无论是园林、家具器物还是山水画，表达的意境都是追求在天地自然之间的任逸自在、身心畅达。

随着国民文化自信不断提升，小桥流水人家、姑苏城外寒山寺、烟雨江南、苏州园林、文人画等再度成为国人的雅好，人们对“江南文化”追从呈现走高的热度，这为重塑人文空间、展现“江南文化”提供了更好的社会土壤。几年前，我全程参与设计的以明式家具人文空间为主要特质的“姑苏桥面馆”在当下成为年轻人追捧的场所，即是很好的明证。

传统与现代融合，把“江南文化”元素应用于现代都市人的日常生活，打造具有江南韵味的新人文空间，这样的体验很江南，直观、有效。可以说，在今天这样一个文化自信正逐渐勃发的时代，以“可观、可品、可感”创新的方式打响“江南文化”更容易获得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