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九

当前，“三驾马车”之一的消费，正日益引起重视。实践证明，“消费经济”历来是经济增长的主导因素，专家分析，消费在GDP中通常应占比60%左右，而国外这一比例高达70%以上，消费每增长1个百分点，可拉动GDP0.6%的增长，显而易见，消费的需求效应，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最终和最关键的动力源。近年来国内许多城市纷纷加强“消费经济”发展，北京、上海等地都剑指建成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在这样的竞争态势下，苏州必须把握机遇，积极加强实践。

苏州亟待破局“消费经济”

消费，一头连着民生大事，一头关系经济大局，消费不仅是经济增长的动力，更是经济增长的目的，尤其是在国际宏观环境趋紧、国内加快构建经济大循环的大背景下，加快发展“消费经济”，对于保障民生需求、稳定经济增长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如何打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典型消费城市”，值得研究。尽管苏州历史上曾被称为“典型消费城市”，但事实上“消费经济”的发展并未真正破题，很大程度上是“小打小闹”。所谓“典型消费城市”，其实更多带有一种贬义，主要指苏州的城市格局、经济格局“小”——“小苏州”是一个有钱人吃吃玩玩的地方。显而易见，这种所谓的“消费城市”，是缺乏经济活力和竞争力的。我们所指的“消费城市”，应该是以现代工业经济为基础的，“消费经济”高能级发展，打造具有世界影响力、区域辐射力的国际消费中心城市。

经济社会的发展从根本说，就是一个由低级向更高级不断转型升级的过程。改革开放初期，苏州本质上是以农业经济为主，工业经济相对薄弱，人们提到苏州主要是“小桥流水”、风景园林、传统老字号商店等。改革开放40多年的发展，彻底改变了人们对于苏州的固有印象，一个工业现代化、城市国际化的“大苏州”快速崛起，现代化、国际化大都市初具雏形。纵观全球知名大城市经济发展，工业现代化加速推进，服务化成为制造业升级的重要方向，尤其是在中心城市，以现代服务业为主的“消费经济”高速发展，这对于作为全球工业重镇的苏州而言，做大做强“消费经济”无疑是向更高层级发展的一个重要内容。

近几年来，苏州确立了创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目标，深入打造“苏州购物”“苏州旅游”“苏州美食”和“江南文化”四大品牌，加快推进消费资源、消费载体、文旅消费、服务消费、潮流消费、消费环境等“六大升级”，推进首店经济发展、购物综合体建设和重要商圈、核心街区的改造升级，但总体看，苏州“消费经济”的发展尚未形成大的突破，与工业经济相比，苏州的“消费经济”发展是相对滞后的。苏州的工业总量在全国大中城市中基本处于“数一数二”的位置，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在全国大中城市中基本处于“不前不后”的第六位。对标同为工业大市、开放大市的深圳，去年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05万亿元，跻身“消费万亿俱乐部”，而苏州则稍逊一筹，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9582.9亿元。而上海与苏州在工业总量上不相上下，但两者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落差十分明显，去年上海达1.85亿元，苏州仅为其50%左右。今年上半年苏州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实现5002.9亿元，全年有望跃上万亿元台阶。但是，与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目标还是有着很大距离。如何借鉴先进经验，加快做大做强“消费经济”，是十分紧迫而重要的问题。

上海实践的主要特点

上海作为世界闻名的经济中心、工业重镇，同时也是全球著名的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近年来“消费经济”快速发展，尤其是南京西路“千亿级商圈”创新破局现象，颇具启迪意义，值得研究借鉴。位于上海核心地带的静安区南京西路，素来是最繁华的商圈。该商圈是以南京西路为主轴的带状街区，东至成都北路，西至镇宁路，南至威海路—延安路，北至北京西路—愚园路，面积约1.8平方公里，是上海最高能级经济活动聚集地之一。近年来该商圈又向更高目标攀升，2023年初静安区规划先行，提出用3年时间在全市乃至全国范围内率先打造“千亿级商圈”，去年该商圈零售规模已突破900亿元。上海打造“千亿级商圈”的做法突出体现在以下方面：

一是优化商业布局，丰富商圈业态。通过城市更新项目腾笼换鸟，持续推进南京西路商圈功能迭代和空间优化，通过城市更新不断提升能级，打造品质更高、体量更大的商业载体，使南京西路在有限的空间里进一步焕新提升。与此同时，把脉市场客户群体的需求变化，让商业内容常有常新，通过筑巢引凤，引入一系列差异化、互补性品牌，有效实现错位竞争，进一步完善了南京西路商圈的业态布局，主街沿线，一批功能复合、业态高端、要素汇聚的商务商业综合体陆续涌现，以高品质载体吸引国际消费资源、营造多元商业生态、引领国际消费体验，南京西路商圈作为世界橱窗的影响力和吸引力进一步增强。

二是致力周边拓展，后街定位各异。单一的街，无法形成“圈”。如果说主街是“大动脉”，后街就如同“毛细血管”，串联起了完整的文商旅体验。上海静安区致力于打造有生态、有能级和吸引度的街区，让消费者不只逛南京西路，还要逛周边的支马路，让商圈更加丰满、有厚度，为此对南京西路周边泰兴路、茂名北路等11条后街重新规划更新。在后街，商业与生活水乳交融，形成了南京西路商圈的延伸与补充，使商业载体空间得到了更大的释放。

三是丰富消费场景，体验沉浸式空间。场景营造是当今商业品牌吸引力的重要来源之一。在国际高端品牌云集的南京西路，雷允上西区是国药老字号的一块金字招牌。雷允上西区以“私人定制”的方式推广普及中医药健康养生文化，将体验与消费融为一体。为吸引更多客群，一方面，雷允上西区结合当代年轻人的养生需求与生活方式，开发出便捷性强、品质感佳的轻养生花茶及食品膏方；另一方面，围绕“香文化”研发出本草香囊、植物精油等上百款产品。商场与品牌通过调整提升业态、优化消费体验，让顾客从它们承载的工艺、文化、历史感受到独特价值，进一步刺激消费。

四是对标国际顶级，打造文商旅目的地。上海静安区对标国际顶级商圈，如伦敦牛津街、东京银座、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等国际顶级商业街的经验，南京西路商圈不仅是商业目的地，更是文化旅游的目的地，推进文商旅联动发展，进一步提升南京西路商圈的品牌影响力。同时利用国际运营商在南京西路商圈聚集的优势，让大小商户、业主、租户、品牌与政府群策群力，形成公共品提供与成本分担的机制，放大商圈影响力，形成一种本土化的商圈共治模式。

苏州要积极探索差异化发展路径

结合借鉴上海实践，对苏州加快发展“消费经济”提出几点建议。

1.积极探索差异化发展路径。苏州拥有发展“消费经济”的独特优势，比如拥有千年古城、历史文化名城、风景园林城市等耀眼的名片，地铁、高铁和城际铁路等大交通格局全面形成，处于长三角城市群核心位置且与国际大都市上海同城化效应明显，尤其是经过改革开放40多年的发展，全面改变了原来“小苏州”的城市格局、经济格局，国际化大都市初具雏形。但同时，苏州的城市能级又与北上广深等大城市有较大落差，这就决定了苏州打造国际知名消费城市必须走差异化发展之路。改革开放以来，苏州发展的一条成功经验就是坚持“大树底下种好碧螺春”方针，在学习上海、接轨上海、服务上海、融入上海的实践中快速发展，与上海形成了一种“同城化效应”。人们过去常说“苏州是上海的后花园”，这对于精准把握苏州“消费经济”发展重点、差异化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是值得思考的一种定位，立足放大沪苏“同城化效应”，做大做强苏州的品牌消费经济（比如老字号品牌、刺绣等传统工艺品牌）、旅游消费经济（比如古典园林、太湖风光、乡村民宿等）、古城消费经济（比如历史遗存的活态利用等）、展会消费经济（比如区域性、国际性的展会等）等，与上海这一国际消费中心形成一种功能互补、梯度衔接、协同联动的发展格局。

2.加快打造大都市消费结构体系。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必须形成与之匹配的大都市消费结构体系，这种系统化、一体化的结构体系，应该集中表现在各类商贸资源要素、文化旅游资源等融合发展的一体化。然而总体上看，苏州中心城区的商贸业，主要局限在观前、石路、南门等商圈以及园区、新区的商贸区，有的商圈事实上并未形成大的气候，比如南门商圈，经过多年改造，境况依然不尽如人意；而商贸综合体建设明显存在业态雷同、布局过密、客流分散等问题，缺乏系统性规划。建议立足大市域一体化，加强整体性、系统性商贸空间体系规划，在空间布局上，加快培育多个国际消费窗口，高起点规划塑造一批市级、区级商业中心，激发全时多维活力源，形成一种龙头带动、梯次互补的布局结构；在资源要素上，充分发挥市域公交一体化的载体优势，以改革举措促进全要素整合，推进具有苏州特色的商贸、旅游、文化等资源要素的结合与融合，构筑具有苏州特色的消费产业链，形成全市域、全要素消费联动格局。

3.努力培育具有特色的消费品牌优势。一定意义上，“消费经济”就是品牌经济，只有形成了具有吸引力的消费品牌，才能扩大消费的影响力和辐射面，才能形成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比如，苏州要积极打造具有全国乃至全球影响力的“首发经济”，在苏州实现新品首发，结合苏州制造业优势、生物医药优势，可以成为一些品牌的全国甚至国际区域的新品首发地；充分发挥苏州的区位优势和展会优势，举办高规格、全国性的首展和首秀，做大会展经济规模；比如，加快“首店经济”发展，充分发挥苏州国际化开放高地的优势，大力聚集多元化国际首店品牌、积极培育本土首店品牌、努力打响老字号首店品牌，形成兼具时尚性、潮流性和大众娱乐性的多元品牌矩阵，把苏州打造成为全品类全球品牌高地。尤其是苏州的传统老字号品牌，如采芝斋、稻香村等商贸老字号，藏书羊肉等具有文化历史的美食品牌，流于自发状态，应该成为苏州“首店经济”的品牌；比如，充分发挥苏州的旅游资源优势和历史文化名城品牌优势，加强资源要素整合力度，前后拓展延伸旅游消费产业链，建设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际旅游消费中心。

4.与时俱进营造新型消费场景。在当今的商业环境中，传统的销售模式和消费场景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面对市场的不断变化和消费者需求的升级，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营造新型消费场景。新型消费场景就是在传统的购物环境基础上，融入更多元化、个性化和科技化的元素，从而为消费者提供一个更加丰富、有趣和便捷的购物体验。比如，引入高端品牌，打造品牌集聚效应；推进文化融合，打造主题街区、文创市集等，将商业与文化、旅游紧密结合，为消费者提供独特的消费体验。这种融合了文化的消费场景，不仅能够吸引更多游客和消费者，也将推动商圈的文化创新。尤其是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智能化和数字化手段在营造新型消费场景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可通过引入智能导购、无人便利店、虚拟现实（VR）试衣间等高科技设施，为消费者提供了更加便捷高效的购物服务，不仅让消费者享受到科技购物的新体验，也推动消费产业链的不断创新与升级。

★作者系苏州市委原副秘书长、市委研究室原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