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

■建议苏州专题研究如何将家族办公室作为未来五年的吸引外资的重要着力点。此外，要深挖回程投资的新潜力，制定切实可行有吸引力的政策，使回程投资成为新的外资热。

■要深化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再次激发干事创业的热情。要推动开放平台制度创新精准服务产业发展，如支持开展综保区分区管理制度试点。

■积极落实“加快试点节奏”的国家文件精神，推动苏州重点领域服务业扩大开放。如支持苏州自贸片区内符合条件的外资企业从事基因诊断与治疗技术的开发。

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体制”，并做出系统部署。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稳外贸稳外资”。以高水平对外开放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的重要任务。如何做好高水平对外开放工作？习近平总书记曾对江苏作出明确要求：“江苏要在推进深层次改革和高水平开放上勇争先”“塑造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优势”。这既是对江苏更好服务和融入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殷殷嘱托，更是对苏州高标准谋划“十五五”开放型经济发展蓝图、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苏州新篇章的重要指引。

厘清新优势：

苏州的努力方向应是什么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以来，苏州抓住了重大历史机遇，以非凡的勇气和卓越的“三大法宝”精神，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形成了最强地级市奋勇前进的最佳态势。今年上半年，在中美关税战激烈博弈的背景下，苏州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依然实现1.3万亿元，较2024年同期增长5.7%，规模刷新同期历史纪录。该数据分别占同期全国进出口总值的5.9%、江苏省的46%，继续稳居全国外贸重点城市前列，显示了苏州经济较强的韧性。这是苏州在“十五五”时期塑造开放型经济新优势的重要基础和现实起点。面向未来，苏州应当塑造怎样的新优势？如何塑造？这些问题亟待回应。

所谓“新优势”，一方面是指在新的历史时期塑造的优势。这个优势一定是与时代相契合的，能助力苏州在历史潮流中奋勇前行的。“十五五”时期是全党全国奋力实现第二个百年目标承上启下的关键五年，也是苏州被国家赋予“中国东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地位后的第一个五年。在这个全新的历史方位，作为一座“代表未来的发展方向”的城市，苏州必须要思考如何与时代相呼应、如何与新定位相契合，形成可比肩40多年前改革开放初期的新创举，从而获得新的发展先机。另一方面是指在特定领域取得新的突破，形成新的竞争力。苏州综合实力已跻身全球前18，既有制造业优势是否可以有新的迸发？新兴贸易领域是否有可能成为苏州经济新的增长极？着眼未来，苏州统筹全球资源和要素的能力是否有新的突破，对区域乃至全球产业链重构布局是否有足够的影响？对这些问题的肯定性答复，就是苏州亟待培育的新优势。因此，未来五年，在高水平开放经济领域，苏州应致力于塑造以下几个新优势：

一是在制度型开放上探新路做示范，塑造营商环境新优势。“十五五”的这五年也是我国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加快形成的重要时期。围绕“规则、规制、管理和标准”这八个字，做实做深制度创新。既要把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因地制宜地转化为国内规则体系，又要努力探索适应苏州本地经济发展的新规则。以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打造内外贸一体化发展新高地。

二是在双向开放上，塑造枢纽新优势。高水平开放型经济不仅仅是面向国际对外开放，还要回望国内对内开放。国家赋予江苏建设具有世界聚合力的双向枢纽的使命，其实也是给予了机遇。苏州作为双向枢纽节点城市，要深挖“枢纽”价值，既要打造人才、技术、资本、数据等全球高级要素的汇集地，也要强化“走出去”和“引进来”的支点作用，以扩大对内开放提升对外开放的能级和绩效，以对外开放转型增强对国内经济的辐射和带动作用，进一步夯实作为国内经济“增长极”的地位。

三是在落实国家重大战略上，塑造区域新优势。苏州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长江经济带、自贸区等多个国家重大战略中承担着关键角色。战略即机遇。苏州要激发国家重大战略的叠加效应，既要学习对标服务融入上海，也要联动长江中上游城市，更要主动对接大湾区、京津冀等重点区域，构建助力苏州发展的区域网络。

四是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上，塑造产业新优势。开放与创新是苏州改革开放40多年来取得卓越成就的重要经验。“十五五”期间，以新质生产力推动更高质量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首要内容。苏州要通过扩大开放，深化国际合作创新，加快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在传统产业上巩固优势，在战略性新兴产业上扩大优势，在未来产业上形成优势。

五是在开放形态与质态上，塑造实力新优势。就开放型经济本身而言，苏州要通过深入推进内外贸一体化形成企业竞争力新优势，通过服务业扩大开放和生产性服务业加快发展形成贸易结构性新优势，通过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形成贸易附加值新优势，通过开发区转型升级和各种开放平台优化提升形成开放载体新优势。

六是在统筹开放与安全上，塑造安全新优势。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只会越开越大，但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的各种风险层出不穷。苏州要结合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产业特点，以跨境数据流动等先行先试的制度创新成果，助力高水平对外开放，形成统筹开放与安全的苏州经验。

对标新优势：

苏州面临哪些困难和挑战

就外部挑战而言，日益变幻的国际形势和兄弟省市的先发优势，对苏州持续保持竞争力造成一定阻碍。在地缘政治与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双重作用下，全球供应链产业链重构进程不断加快，全球经济仍面临较大的不确定性。苏州开放型经济的传统优势正逐步削弱，新优势的形成尚有待时日。与此同时，国内兄弟省市，如上海、北京、海南、深圳等得益于国家重大战略部署，在制度型开放领域开展了先行先试的探索，在国际科技合作方面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先发优势，凸显了苏州优势薄弱。

就自身发展而言，苏州仍需正视存在的不足。一是制度型开放的创新力还不够彰显，各种开放平台之间的政策叠加效应未能有效激发。二是国际经贸规则的研究与运用有待加强，特别是利用RCEP等FTA规则赋能苏州开放型经济的实践有待深化。三是双向开放的枢纽作用不显著，内外贸一体化突破性举措不足，与上海、深圳、香港等前沿开放城市联动发展的探索较为欠缺，对中亚、南美、东欧等新市场的拓展仍有待加强。四是数字贸易、服务贸易及跨境电子商务等新领域新业态发展不充分。五是政策设计竞争力有待提升，引进来与走出去质效仍有提升空间。

塑造新优势：

苏州应努力做好几个方面工作

一是解放思想、勇于创新、敢于作为，在开放型经济具体领域内做新探索。

第一，外资招引要另辟蹊径，挖掘外资新潜力。家族办公室作为一种为高净值家族管理财富的专业服务机构，集聚了大量的资本。瑞银对全球317家平均管理资产达11亿美元的家族办公室的调研而形成的《2025年全球家族办公室报告》显示，有18%的家族办公室在未来12个月计划增加对中国内地的投资，尤其是北亚家族办公室更倾向增持中国内地投资（43%）。有39%的亚太家族办公室计划增加中国内地投资。在新兴技术投资领域，家族办公室对医疗保健/医药和电气化展现出更高的熟悉度，分别有35%和29%的受访机构已为此制定了明确的投资策略。因此，建议苏州专题研究如何将家族办公室作为未来五年吸引外资的重要着力点。此外，要深挖回程投资的新潜力，制定切实可行有吸引力的政策，使回程投资成为新的外资热。

第二，制度创新要出实招，激活开放载体新动力。要深化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再次激发干事创业的热情。要推动开放平台制度创新精准服务产业发展，如支持开展综保区分区管理制度试点。探索在“苏州自贸片区内、园区综保区外”范围内开展两区政策联动创新试点，以海关监管模式创新为基础，聚焦专精特新企业及高端特色产业，选择一批“重点行业的典型性企业”和“专业类的特色产业载体”，设立综合保税区分区，实施精准施策、靶向监管。

第三，政策设计要更精准，助力外贸新突破。一是在稳外贸稳外资上下更多狠招。二是要更大力度更加精准支持企业抢订单。三是对企业破内卷的有益探索，政府的鼓励政策要及时跟上。如鼓励生物医药企业以动物药CDMO探索开拓新赛道。四是要加快培育跨境电商、数字贸易等新业态。五是要抓住历史机遇构筑立体式、全方位、个性化招才引智新机制。

第四，服务业开放要敢想，发挥深层带动效应。一是积极落实“加快试点节奏”的国家文件精神，推动苏州重点领域服务业扩大开放。如支持苏州自贸片区内符合条件的外资企业从事基因诊断与治疗技术的开发。二是聚焦专业服务、研发服务、现代金融、数字智能服务等领域，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创新开放，促进制造业转型升级。三是加快推进文旅服务、医疗健康服务、教育服务等民生领域开放试点，更好满足人民群众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如引进国外养老职业培训机构，培育本土紧缺人才，推动银发经济发展。

二是软硬齐抓，构建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最优营商环境。一是要全面倡导合规经营理念。加强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培训及普及，提供海外注册及合规服务一站式支持，以专业服务帮助企业在国内外合规经营。二是要建设开放型经济公共服务平台，推进贸易投资便利化。学习借鉴上海虹桥商务区国际商务服务中心，高水平服务企业引进来和走出去。三是加强外贸基础设施建设，推动互联互通更顺畅。如苏州港应紧盯国际航运最新发展实践，在液化天然气（LNG）加注设施方面加强投入。四是全力打造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智库。智库要立足苏州、关注苏州、研究苏州，以专业、深度、前瞻的研究为企业和政府提供参考。

三是理性认识国际经贸长远趋势，坚定开放型经济发展的信念。虽然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碎片化风险仍在上升，但全球化的大势依然不可阻挡。WTO、IMF等多个国际组织持续呼吁“再全球化”。2024年2月，WTO第13届部长级会议取得务实成果，发表了《阿布扎比部长宣言》，并通过涵盖全球首个多边投资协定《促进发展的投资便利化协定》在内10项具体成果，表明众多国际组织呼吁的“再全球化”是有一定共识的。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中国始终坚持对外开放不动摇，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有序扩大自主开放和单边开放，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开放大门只会越开越大。

★作者系苏州市社会科学院院长，苏州大学商学院教授，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