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

今年，正是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实施、长江大保护提出10周年。十年间，作为全国拥有长江岸线最长的省份，江苏交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从“工业锈带”到“生活秀带”，从“化工围江”到“江豚逐浪”，江苏用十年实践，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写进了万里长江的每一朵浪花里。

这份答卷的关键字在哪里？就在“退”与“进”的辩证法里。

先说“退”。这一退，退得坚决，退得有魄力。江苏沿江曾密布化工企业，“化工围江”曾是悬在母亲河头上的一把利剑。10年间，沿江八市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向污染开刀，一家家高耗能、高排放的企业关停并转，一个个化工园区取消定位，一片片“散乱污”被彻底清理。常州那段曾被称作“烟囱森林”的长江岸线，如今沿江一公里内化工企业全部清零，旧厂房改造成了长江大保护展示馆，向后来者讲述着一个地方向污染宣战的决心。

退掉的是落后产能，退出来的是生态空间。曾经油污遍地、粉尘漫天的江岸，如今草木葱茏、水清岸绿。长江干流江苏段水质连年稳定保持优良，主要通江支流全部达标。江豚回来了，在南京主城区的江面上，“微笑天使”成群出没，数量翻了一番；在南通五山的江湾里，江豚追逐嬉戏，已成江畔常客。鸟儿回来了——张家港的湿地里，震旦鸦雀等珍稀物种频频现身，观测到的鸟类种类越来越多。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锤一锤砸出来、一寸一寸养回来的。

再说“进”。有人担心，这么大力度地“退”，经济会不会受到影响？江苏用事实给出了回答：退一步，是为了进十年。在岸线腾退、产能压减的同时，江苏经济总量不降反升，去年已突破14万亿元。奥秘何在？就在“退旧育新”的良性循环。腾退低效产能释放的能耗、土地和环境容量，没有浪费，而是全部定向供给绿色高端产业。单位GDP能耗持续下降，高新技术产业占比稳步提升，节能环保、新能源等绿色产业集群规模居全国前列。昔日的“工业锈带”，正蝶变为新质生产力的集聚地。这也说明，大保护不是大停顿，而是大调整、大提升。把该退的退掉，才能把该进的引进来、扶上去。

更值得品味的是“治”的智慧。全国首部生态环境监测领域的地方性法规在这里诞生，全国首笔“司法+盐沼+蓝碳”交易在这里落地，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框架在这里先行先试。沿江三地检察院签署公益诉讼协作机制，打破行政壁垒，凝聚保护合力。从“被动治污”到“主动护江”，从“各自为战”到“协同共治”，江苏正在构建一套管长远、固根本的制度体系。生态保护，最怕一阵风；有了制度托底，才能把“一阵子”变成“一辈子”。

十年回首，长江大保护改变的何止是一条江？它重塑的是一种发展观。发展不等于索取，保护也不是停滞。“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不是不要发展，而是要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发展。

一江碧水向东流，十年蝶变正青春。站在新的起点上，长江的故事还在继续，江苏的答卷还在书写。而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江，终将见证——退一步海阔天空，进十年气象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