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川

苏州梁先生在便利店买到一包过期薯片，他发现后拨打12315进行投诉，一个小时不到就收到回复电话，当天就处理完毕。这样的效率，靠的不是增派人手，而是苏州吴江上线的全国首个消费维权工单处置智能体——接单、录入、回填，这些过去耗掉大半天的“案头活”，如今转眼就能办完。

类似的场景，正在江苏各地接连出现：常熟的产业园里，数字政务员工“AI福务生”全天候在岗，各类服务事项随问随答；创业者开办企业，输入心仪的名称风格，很快就能得到几个合规备选名，不必再反复试错、来回查重。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变化汇成清晰走向：营商环境正从“数字化”迈向“智能化”。

从“数字化”到“智能化”，一字之差，究竟差在哪？数字化解决的是“搬上网”，事项上线、数据跑路、群众少跑腿，打通的是“有没有”“通不通”；智能化解决的则是“会思考”，系统听得懂需求、找得准政策、看得见苗头，回答的是“懂不懂”“好不好”。过去的政务系统更像被动的工具，群众点一下它才动一下；如今的智能体成了主动的“办事员”，企业还没开口，功课已做在前头。

智能匹配，连起的是政策与企业；精准诊断，发现的是潜藏的堵点。今天，惠企政策不少，可不少中小企业仍“不知道、看不懂、不会申”，好政策常常卡在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南通打造“找、懂、享、听、荐”政策服务体系，靠人机对话把奖补资金精准送达；“数据找人”主动比对、悄悄发力，让符合条件的主体“免申即享”。政策由此从“大水漫灌”转向“精准滴灌”，企业也从“到处找政策”变为“政策找上门”。诊断同样有两层：既要问诊企业，察觉那些没说出口的难处；也要反观政府自身，找准流程运转中的病灶。市场监管执法一线，办案人员有限，待办举报却源源不断，智慧执法系统从海量历史案例中检索类案、推送裁量基准，过去磨上一天的文书转眼成形，“同案同罚”由此有了刚性支撑。这是把“人少事多”的结构性矛盾看清摸透，再对症下药。

人工智能上了岗，人是不是就要退场？江苏的答案恰恰相反。技术替代的是重复性案头工作，把人从“围着工单转”中解放出来，才能回到“围着群众转”，腾出腿脚走访企业、巡查商户。效率交给机器，温度留给人。“AI初审＋人工复核”的机制设计更透出一份清醒：机器可以算得快，可责任的板子、裁量的分寸、对群众疾苦的体察，终究要落在人身上。也正因如此，数据安全、算法公平、个人信息保护一条都不能松——让企业敢用、放心用，本身就是营商环境的题中之义。

营商环境的竞争，早已走过拼地价、拼优惠的阶段，也不只是拼审批速度、拼服务态度，而是进入比拼数智治理能力的新赛道。从“可办能办”到“好办智办”，技术手段日新月异，不变的是“把企业的事当自己的事”这份初心。让数据多跑路、让智能多动脑、让干部多走进车间商铺，经营主体收获的就不只是办事的便利，更是被尊重、被懂得的踏实。而这，正是一流营商环境最深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