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于

9月29日，国新办“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一组数据引来不少目光：2025年，我国全社会研发投入超过3.92万亿元，占GDP比重达2.8%，首次超过OECD成员国平均水平。发布会同时披露，在《国家创新指数报告2025》中，我国国家创新能力综合排名位居全球第九位。

一个是“强度”，一个是“位次”，看似各表一枝，实则是同一条曲线上的两个坐标。把时间拉长，看得更清楚：2020年研发投入还是2.44万亿元，五年后增至3.92万亿元，年均增长10%，规模稳居世界第二，这是数年如一日的稳健“加法”。

OECD成员国的平均水平，长期被视作创新型国家的一道“门槛线”。跨过它，意味着中国在全球创新版图上的迁移，已是静水深流却实实在在。这几年，外部风高浪急，国内经济爬坡过坎，钱从哪里来、往何处去，处处是选择题。2025年，基础研究经费占比达7.08%，创历史新高，这是一种清醒：越是承压前行，越要为未来蓄力、为长远存钱。

钱投下去，长出了什么？九章探幽、天问奔火、嫦娥揽月，重大原创成果加速涌现；芯片攻关取得新突破，开源大模型领跑全球，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等新兴产业拔节生长。如果说专利申请量、论文数量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标注的是创新的“数量”，那么这些成果标注的，则是创新的“分量”。其中，最可留意的变化，是科技与产业的“双向奔赴”越来越紧：实验室里的“样品”加速变成生产线上的“产品”，书架上的论文加速变成货架上的商品。新能源汽车驰骋城乡，机器人走进工厂车间，靠的从来不是实验室里的一鸣惊人，而是创新链与产业链环环相扣的久久为功。科技唯有汇入产业的大海，才能掀起发展的浪潮。

创新的刻度，最终要刻在人的获得感上。创新药让更多患者用得上、用得起好药。农作物新品种让中国人的饭碗端得更牢、吃得更好。科技不只是星辰大海，也是柴米油盐；既有“上九天揽月”的高度，也有“暖万家灯火”的温度。

越过平均线之后，路该怎么走？这比“如何越过”更考验智慧。

应当看到，“第9”不是顶峰，“平均”更不是天花板。从“参与者、贡献者”到“开拓者、引领者”，处境全然不同。追赶者有现成的路标，开拓者面前却是无人区，芯片等领域的硬骨头还没啃完，“从0到1”的原始创新仍需厚植，别人走过的老路，不会再容我们轻松走一遍。当此之时，尤其需要两股劲：一股是“十年磨一剑”的静气，甘坐冷板凳，也善待探索中的失败，把基础研究的地基打深再打深；一股是“开放聚合力”的大气，正如我们主动开源大模型那样，越是面临遏制封锁，越要敞开大门搞创新，在全球创新网络中把朋友圈做得更大。开源背后是自信，开放之中有大局。

“十五五”已经开局，国家规划把“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写在发展目标的醒目位置，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新质生产力的主线清晰可辨。回望过去五年，3.92万亿元投入的背后，是一个民族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第一动力的笃定抉择；展望前路，越过那道“门槛线”的中国创新，不会停步歇脚，只会向更高处登攀。

身后的平均线已渐行渐远，前方的无人区，正等待第一行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