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

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围绕5方面创新提出19项重点举措。如果说新质生产力的提出，回答了“新时代靠什么培育发展新动能”的时代之问，那么这份《意见》就是把问号拉直、把蓝图落地的施工图。

衡量新质生产力，首先要有一把对的尺子。《意见》中一个表述格外醒目：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什么叫新质生产力？不是名字越新越好、技术越高越灵，更不能简单与新兴产业画等号。全要素生产率这把尺子，量的不是铺了多少摊子、上了多少项目，而是技术进步、要素优化、效率变革叠加之后，同样的投入能否换来更多产出、更优质量、更低能耗。这才是“新质”二字的分量。也正因此，《意见》告诫字字千钧：不能脱实向虚、贪大求全、搞泡沫化，不能出现产业空心化或产业断层，不能盲目求新、顾此失彼。一哄而上抢风口、低水平重复铺摊子，场面看似热闹，实则与“质”的本义南辕北辙。

通读19项举措，一个“融”字贯穿始终。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新质生产力之“新”，很大程度上就新在这个“融”字上。长期以来，科技与产业“两张皮”是个老问题：实验室的成果“躺”在论文里，生产线的难题“喊”在车间里，中间隔着一条看似很近、却很难跨过的河。《意见》的破题之策很实，立项时一体部署研发和转化任务，验收时考核应用实绩；布局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引导高校院所把成果以“先使用后付费”方式许可给中小微企业。从科学到技术再到产业，本是一场接力赛，缺了哪一棒都到不了终点。

讲“融”，还要摆正“新”与“旧”的关系。传统产业不等于落后产业，落后的只是陈旧的技术、工艺和生产方式。用数智技术、绿色技术改造提升，纺织厂里同样能“织”出高效率，冶金车间里照样能“炼”出低碳经。在江苏，百年纱锭旁摆开智能生产线，纳米新材料、创新药物从实验室加速走向生产线，正是传统产业“焕新”、新兴产业“成柱”、未来产业“育苗”三管齐下的生动写照。《意见》要求避免“内卷式”竞争，更值得细品：与其在同一条赛道上贴身肉搏、拼资源拼补贴，不如在专业分工中各展所长，抱团成势。

生产力“长”到哪里，改革就应跟进到哪里。《意见》专章部署体制机制创新，深意正在于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要素要“活”，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产权怎么定、交易怎么做、利益怎么分，都得立下明规矩；资本要有“耐心”，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陪伴硬科技走出“死亡谷”；人才要能“流”，推动科研人员评价与报项目、发论文、评奖励适度脱钩，不简单按“帽子”定薪酬、定职称、定待遇，畅通高校、院所、企业之间的旋转门。制度创新，堪称“创新的创新”。

发展新质生产力，等不来、喊不来，只能一步一步干出来。因地制宜，就是不搞“一刀切”、不抄作业题；先立后破，就是把握好节奏火候，稳中求进。一分部署，九分落实。把19项举措一项项落到实处，让一切有利于创新的活力竞相迸发，高质量发展的崭新天地，必将在我们脚下壮阔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