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维东
11月17日,国家疾控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中医药局联合发布《关于全面推行疫苗处方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二级及以上医疗机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妇幼保健机构、专科疾病防治院,可在诊疗中为适宜对象开具流感、肺炎球菌、带状疱疹、HPV、乙肝等疫苗处方;“十五五” 期间逐步实现全覆盖。
这意味着,预防接种将由公共卫生专项服务,转为临床诊疗的常规环节。
疫苗处方的关键意义,不在于多开一张处方,而在于重新定位和调整 “治病” 与 “防病” 的关系。
我国预防接种体系基础稳固,全国有7.15万家接种单位、49.3万名专业人员,适龄儿童国家免疫规划疫苗接种率保持 90%以上。
但是成人接种明显滞后。数据显示,18—59岁人群流感疫苗接种率仅0.52%,60岁以上不足10%;60岁及以上人群流感、肺炎球菌、带状疱疹三种非免疫规划疫苗平均接种率均未超过5%,带状疱疹疫苗2022年估算接种率仅0.1%。
造成这种差异的根源在于预防接种没有嵌入就医流程,目前接种点多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而看病一般在医院;医生门诊的时候很少评估免疫状态、提出接种建议。加上自费负担、往返奔波等多重因素叠加,就让“应接未接”逐渐成为了常态。
分析下来,疫苗不少,接种点也多,真正缺的是把接种建议送到患者面前的那一环。
今天疫苗处方的价值,正在 “嵌入” 二字。患者来看病的时候,医师评估病情时可以一并评估接种适宜性,开具处方,让患者“顺手”就能打一针疫苗。福州华大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试点显示,“预防接种健康处方”推行后带状疱疹疫苗接种率提升约50%,流感疫苗提升30%,肺炎球菌疫苗提升20%。
新办法推行,对患者而言,可以少跑一次路,多一重健康保障;对医疗机构而言,服务由“治已病”向“治未病”延伸;对医防融合而言,意味着从机制衔接走向服务协同。意见明确,疫苗处方电子化管理,与免疫规划信息系统互联互通,接种信息可追溯,为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提供了数据底座。
但是也要看到,好的制度也需要好的执行。新政若要全面推行,仍有三方面需要着力。
一是激励。门诊时间有限,开方不计绩效,又须承担责任,医师就缺少积极性。因此不能只是原则上倡导,要配套指定可操作、可考核的激励政策。
二是信任。人们对打疫苗还存在认识误区,医师要讲清楚接种获益、适宜人群与禁忌情形,说明费用与医保、商保衔接,防止被误解为“推销处方”。对于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更需要专业、耐心的解释。
三是承接。处方开出后,机构有没有疫苗、冷链和接种条件,两家信息系统能否贯通,直接决定了政策成效。如果处方与接种记录始终属于两套系统,就算开了处方、服务也难跟上。这不仅是技术衔接问题,更是治理协同问题。因此各地应该先通系统,再谈覆盖。
“以治病为中心”转向“以健康为中心”,是我国卫生健康政策的重大调整,疫苗处方新政是实现这一转向的一项好办法。目前试点地区已经取得了良好收益,希望能够及时总结,早日推开,让这张处方真正成为守护人民健康的一道屏障。